每日经济 2025-0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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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特·米尔斯在《权力精英》这本书中是这样定义精英的，他们能够做出具有重大影响的决定，享有制定决策的重要地位。他们能够向直接掌权者建言献策，属于支配阶层的领头人。莱特·米尔斯是因研究精英群体而著名的现代社会学家，他的定义倾向于两个关键词：影响力、支配阶层。莱特·米尔斯因此还特别强调，“历史不是在一系列小的、不假思索的决策的影响下形成的”。莱特·米尔斯甚至认为，“权力精英的概念就是谁参与决策制定过程的概念”。
当然，莱特·米尔斯的定义也并不一定就完全正确。事实上，笔者就倾向于一个更为简明的定义，现实社会中，精英是富有影响力和精神意志的支配阶层。与莱特·米尔斯的定义相比，笔者增加了“精神意志”这一点，事实上，这一点虽然有着本体论的意味，但在现实社会中却更加具有客观的现实意义。
社会的层级差异是客观存在的，而且这种层级差异是自我选择的、自我实现的。人从来都不是停留在同一层面之上，每一个人都是不同的，这是一种客观事物运动的结果，如果离开过程去看结果，一切都是无稽之谈。什么“应该”“不应该”之类的说法，其实都是如此。精英的价值地位取决于他们对社会的引领以及对社会的贡献，人生道路的选择，自主性是决定性因素，有人选择赚钱，有人选择理想，正是这种不同的选择，决定了后来的客观结果。
中国社会中，精英的培养和造就，实际更加重要，但现实中却被长期忽略，甚至因各种原因而遭到鄙视。这样导致的后果是严重的，任何一支军队要能够存在，都必须有少数的将军和多数的士兵。更加严重的是，社会一旦离开了精英阶层，人们追求的比较标准就会极度物化，剩下的无非就是物质的占有和金钱的多少了。在这样的社会中，一切都是可交易的，一切都变成了用钱可以购买的东西。很显然，这种情况下的社会极易滋生腐败。
实际上精英是不可缺失的，中国社会与美国社会有很大的不同，中国是一种金字塔型的社会，这是一种超稳社会结构，底层社会拥有最大的数量规模，金字塔尖则是少数，这种充满惰性的社会，实际更加依赖精英的引领。美国社会则是一种四方形的社会，是一种相对的平衡社会，这样的社会，精英人群与普通人群的差异不大，并且更易交换位置。所以，中国社会在结构上就更加依赖精英阶层。离开了精英，就容易产生各种问题。
很多人相信金钱是万能的，但实际上中国社会自古以来巨富阶层就不算是精英，任何用钱能买到的东西，都不是精英的必需品，迷恋金钱本身就证明非精英的身份特征。实际上，富有阶层是在精英阶层之下，他们仅仅是拥有更多金钱的普通人，他们在的成功实际仅是受精英阶层引领的成功，只是他们经常会产生一种似真实假的幻觉，似乎因为拥有了更多的金钱，自己变得无所不能，也成为了精英阶层那样的社会引领者，甚至幻想取而代之。现实社会中，依旧有对许家印和马云的记忆，他们都是很典型的例子。
还有很多人认为，精英无非就是那些拥有更多的权力和名望的人，名气大就很了不起，这实际也是一种无知的幻觉。任何名望在社会基本秩序和规则的面前，都不值一提。中国社会仅仅是因为处于一种阶段性的混沌状态，才让“博出位”成为了社会流行病，但实际上，精英不等同于权贵，所谓的权贵，其实在贵不在权。
值得注意的是，“血统论”早过时了。“血统论”是一个容易让人感觉泄气的概念，也是一个容易让人产生反感的概念，通常因为闭环而让人感到暮气沉沉。在中国，因为经过了漫长的封建社会，因此“血统论”是一个容易被理解并且让人盲目相信的概念，这个概念实际是用一种简单而粗俗的划线，代替、混淆了精英的精致定义。只有当一个人总是习惯于从下往上仰望的时候，才会用“血统论”来简单看问题。事实上，多年来在反腐败中被处理的干部子弟不在少数。现实社会当中，血统关系更多的是在家庭以及精神教育体系上存在影响，现代精英从来都是一个进程中的开放系统，有能力吸收真正具有意志韧性和能力的精英分子加入，因而保持活力。
知识分子尤其是所谓的高级知识分子是否属于是精英阶层？答案是，根本不是！专业资历仅仅是一个领域的表现，这与文化素养以及精神意志，可以说毫无关系。院士、教授们搞出来的狗屁倒灶事情的人，也不是一件两件。这个群体唯有在公共知识领域拥有建树，拥有大文化观素质的人，才算进了精英的圈层，否则谈何引领？那些今天批评这个，明天批评那个，如李敖之辈的人，实际并非精英，他们只是贬他人以扬自身，无非是在一个小领域中挣扎的人，实际缺乏公共建设性。
精英拥有意识形态的顽强，这是精神意志的重要体现。他们显而易见的与众不同，可能众人追捧的，他们淡然处之；众人向往的，他们漠然待之；他们拥有底线和坚持，当然也就拥有了精神上的贵气和气节。满清瓦解之后，北京到处都可见落魄沦落到底层社会的清朝勋贵，但无论怎样的处境，他们依旧没有放弃内心的尊严，走到哪里都是个“爷”（注：满语音ejen，意为“主人”或“尊贵者”），老北京俚语文化中的“爷”长、“爷”短，就是这么来的。满清铁帽子王之一的克勤郡王晏森，宁肯在北京街头拉洋车，也不肯到满洲国去做汉奸王爷，这份坚持，就是一种尊严。精英，关键就是精神意志上的韧性，融化为尊严和体面，贵就贵在这里。
当然不能否认的是，社会的反精英观念现在实际是主流，但反精英观念，实际是一种基督教传统，在美国特别盛行。一般而言，平等主义论调盛行的时候，总是通过虚假传说，而把精英阶层包装、谴责为道德地位低下的人。实际上，那些故事和传说，大部分要么是过度渲染的传说，要么根本就是属于伪精英的故事。精英从来都是社会上层建筑的重要组成部分，他们肯定是属于上层社会，但也并非全能而完美。
如果要形象化的抽象“新时代精英”的特点，那么如下几点可能具有标志性：不爱用手机，爱读书，拥有标志性的逻辑能力和大局观；不爱钱，也不爱权，但熟悉权力关系；拥有较高的文化素养、艺术品味和鉴赏能力；强调良好的家教以及淡漠的人际关系；极度关心形势和政治并有自己的判断力；可能熟练掌握英语，但也可能不具有高级学历，历练才是最被看重的财富（注：17世纪至19世纪的三百年中的英国贵族教育，“壮游”Grand Tour是必修课，相当于今天的调研）；他们有坚持守正的韧性精神，但也可能有放荡不羁的表象；……，最重要的是，他们都是理想主义者！
最终分析结论：
在城市迅速乡村化的今天，6亿人在很短的时间里，从散漫的乡村涌向拥挤的城市，一切都处于混沌状态，等于国家社会的重置和再启动。在这样的社会发展阶段，很多事情都处于众说纷纭的状态，缺乏清晰的分界线。在这样的一个混沌阶段，支配阶层如果也是混沌的，这将意味着社会秩序的混乱，显然这是非常危险的局面。历史经验表明，每当这种时刻出现，往往正是文化复兴的时候，预示着一个新时代精英的黎明，即将到来。（C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