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经济 2026-03-18
1月底,苹果公司公布了截至2025年12月27日的财报。该公司当季营收达1438亿美元,同比增长16%。稀释后每股收益为2.84美元,同比增长19%。营收和每股盈利均创出历史新高。值得注意的是,大中华区的销售额飙升38%至255亿美元,增长领先其他市场。库克表示,在中国获得了远超预期的增长,并补充说这是“产品驱动的”。
从结构看,调研机构IDC的数据显示,2025年第四季度,中国智能手机市场出货量同比微降0.8%,但苹果的出货量却同比大增21.5%,并且以21.1%的市场份额成为出货量榜首。IDC认为,iPhone 17系列供货情况显著改善,同时苹果仍在官方渠道为iPhone 17 Pro与Pro Max机型提供300元优惠,激发了消费者购机热情。另一方面,中国区App Store、订阅服务和数字内容分发形成了高效率、高抽成的商业模式,“苹果税”在区域收入中的占比明显高于欧美。这意味着,中国在“卖设备”和“卖服务”两大层面都为苹果贡献了业绩增长。可以说,苹果对中国的依赖愈发明显。值得注意的是,3月18日,CEO库克来到了成都,参加苹果50周年的特别活动。实际上,这是苹果公司50周年特别活动的全球第二站。第一站为苹果公司在纽约中央车站举行的演唱会。从这一系列活动安排来看,中国在苹果全球战略中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实际上,苹果对中国的依赖并非因为简单的“大市场”,而是深深嵌入其公司历史与经营的背景与逻辑之中。要理解这一点,必须回到上世纪90年代苹果经历的生死危机。当时的苹果连续多年亏损,现金储备快速消耗,市场对其是否还能独立存活已经产生实质怀疑。此外,产品线极度膨胀,同一时间存在十几种型号的Mac电脑,不同部门各自为战。在这种背景下,乔布斯的回归成为苹果的转折点。
乔布斯通过对公司结构的彻底重构来拯救苹果。他大规模砍掉产品线,将原本混乱的几十个型号压缩到极少数清晰的核心品类。同时决定彻底放弃自有制造能力,苹果第一次将自身明确定位为一家以设计、系统整合和用户体验为核心的公司。在此基础上,乔布斯主导推出了一系列具有时代标志意义的产品,其中以iPhone 4为代表的产品使苹果再次成为时髦和创新的代名词。
与乔布斯联手拯救苹果的另一人,就是现任CEO库克。为了满足乔布斯剥离生产体系的需求,但又要确保苹果可以在高强度节奏下稳定运转、持续盈利,库克几乎以冷酷的方式重塑了苹果的供应链体系,极限压缩库存周转周期,将现金流风险降至最低。同时,他通过对供应链的深度介入,使苹果在不拥有工厂的前提下,实质性掌控了制造过程。从设备采购、产线设计到工程师驻厂,苹果逐步成为制造规则的制定者,而非简单的订单方。
正是在这一逻辑下,中国演变为苹果不可替代的合作伙伴。中国所提供的,不只是廉价劳动力,而是一个能够满足极高复杂度、极短交付周期的要求,同时能在政府协调下快速扩张的完整制造体系。随着苹果在中国的投入不断加深,其产品迭代速度、良率控制和规模化能力形成了其他地区难以复制的优势。在发展过程中,中国自身的消费能力也逐渐增长。它不再只是制造基地,而成为苹果最重要的消费市场之一。无论是销售规模还是资本与研发投入,中国在苹果全球版图中的地位都发生了根本性变化。这也解释了为何乔布斯去世后,库克频繁访华,在监管、数据与内容问题上展现出高度务实的态度。
然而,正是在这种现有体系的约束下,苹果的问题逐渐显现。近年来,苹果在创新层面的相对乏力愈发明显。在传统消费电子领域,苹果的产品迭代更多体现为形态和参数微调,难以再现颠覆式突破,其相对于中韩品牌的优势越来越小。在AI、汽车和MR等被视为下一代增长引擎的方向上,苹果接连受挫。Apple Intelligence发布后兑现缓慢,Siri的智能化升级一再推迟,AI团队的核心人才持续流失;Vision Pro销量远低于预期,生态迟迟无法形成,甚至产量也被大幅削减;持续了十几年且耗资巨大的汽车项目最终被取消,留下高昂的沉没成本。此外,有传言称,苹果正在研发一款智能家居中心,但由于Siri的开发延误,其发布已被推迟。这也被认为是苹果公司家庭硬件工程团队高级总监布莱恩·林奇离开苹果,加入智能戒指公司Oura的一个原因。这些共同指向一个问题:苹果在稳态优化方面依然强大,但在高风险的前沿创新上,逐步丧失方向感。
这种趋势在接班人问题上表现得尤为明显。多方报道显示,约翰·特努斯(John Ternus)极有可能成为库克的继任者。长期关注苹果公司动向的科技记者古尔曼也曾透露,苹果公司扩大了特努斯的职权范围。特努斯长期负责硬件工程,在推进Apple Silicon、优化产品细节和维护供应链稳定方面成绩斐然。然而,六位苹果前员工透露,特努斯更擅长维护现有产品而非开发新产品。此外,曾在苹果供职十几年的产品和软件工程高管Cameron Rogers也点评道,“他做过什么艰难的决定吗?没有。他在硬件方面解决过什么难题吗?没有。”在苹果当前创新动能减弱的背景下,这种稳健型领导风格,可能意味着风险被进一步后移,而非被正面解决。
在宏观环境方面,逆全球化趋势正在对苹果形成实质冲击。2025年“对等关税”风波期间,苹果一度被视为受影响最严重的公司之一,单日股价下跌7%。花旗银行指出,当前苹果超过90%的制造环节仍集中在中国,而其在美国本土仅保留一条Mac Pro生产线,且大量核心零部件依赖从中国进口,这使其供应链对外部冲击极为敏感。尽管短期内关税冲突有所缓和,但逆全球化的大趋势仍将让苹果的全球供应链战略承压。与此同时,当新一轮科技革命真正到来时,过去十余年在前沿创新上屡遭挫折的苹果,是否还能完成一次自我重塑,依然存疑。正如施乐、柯达、AT&T等曾经的“漂亮50”公司,依然在信息科技时代逐渐平庸,或消失在历史中。
总的来看,过去的背景与发展逻辑让苹果对中国的依赖越来越明显,而这在当下将遭遇挑战。同时苹果还面临创新缺失的问题。安邦智库(ANBOUND)的首席教授陈功先生认为,在库克时代,没有中国市场,苹果公司早垮了。设计平庸的苹果的业绩之所以还是个神话,库克还可以平安退休,就是因为中国。现在的苹果公司,已经没有护城河了!
最终分析结论:
当前苹果公司的业绩依然稳健,但其对中国的依赖愈发明显,这本质上是上世纪90年代乔布斯和库克让苹果起死回生的一系列操作的“再反应”。然而,近年来苹果在前沿创新领域屡屡受挫,潜在CEO接班人风格更偏稳健而非“破坏式创新”,叠加逆全球化对其供应链体系带来的持续冲击,可以说苹果的护城河已经没有了!(PM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