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经济 2024-1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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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联合国的相关规定，每年的4月23日为“世界阅读日”。去年的阅读日上，中国新闻出版研究院发布了第二十次全国国民阅读调查结果。数据显示，2022年我国成年国民图书阅读率为59.8%，较2021年的59.7%增长了0.1个百分点；报纸阅读率为23.5%，较2021年的24.6%下降了1.1个百分点；期刊阅读率为17.7%，较2021年的18.4%下降了0.7个百分点；数字化阅读方式（网络在线阅读、手机阅读、电子阅读器阅读、Pad阅读等）的接触率为80.1%，较2021年的79.6%增长了0.5个百分点。对我国城乡成年居民2022年图书阅读率的考察发现，我国城镇居民的图书阅读率为68.6%，高于2021年的68.5%；农村居民的图书阅读率为50.2%，高于2021年的50.0%。从成年国民对各类出版物阅读量的考察看，2022年我国成年国民人均纸质图书阅读量为4.78本，高于2021年的4.76本。人均电子书阅读量为3.33本，高于2021年的3.30本。电子书和纸质书阅读量相加，我国国民人均年阅读量约为8本左右。
与2013年的数据相比，纸质图书阅读量大致持平，电子阅读量（2013年为年均每人2.48本）的提升拉高了整体的平均阅读量。看起来，国人的阅读量在整体进步中，但是也应该看到，我国与其他世界主要强国之间依然存在相当的差距。
以经常被老欧洲嘲笑为没文化的美国人为例，根据美国THGM book网站调查显示，美国人在2022年加权平均阅读书籍本书大约在10.99本至14.25本之间。而在英国，这一数据（YouGov调查）基本维持在15本。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数据显示，早在2015年左右，日本的人均每年读书量大致为40本，韩国则为11本。虽然就统计方式和数据的精确性和客观性而言，一直都存在相关的争议，但是作为世界主要大国和文明古国的中国，国民人均阅读量偏少是一个世所公认的基本事实。对此，国内外相关专家都从各个角度进行了相应的分析，诸如功利主义阅读心理的盛行，现代社会生活与工作的高节奏以及多种新兴媒体和娱乐方式的流行等。这些论述都从特定层面指出了中国人不爱阅读的原因，但是，一个被忽略的原因就是，不爱阅读的中国人在整体上其实也乏书可读。
首先，中国民众的人均可读书籍总体数量偏少。根据WORDSRATED的相关数据统计，近年来，中国年均图书出版总数大致稳定在44.4万本左右，总量居世界第一。但是，考虑到中国巨大的人口规模，人均可读量其实十分有限，每百万人年均可读书量仅为317本。而美国年均出版总量为30.5万本，每百万人年均可读量为916本，大约是中国的3倍不到。英国年均出版图书总量为18.6万本，每百万人年均可读量为2776本，是中国的8倍多。因此，就图书数量选择上，中国人大致面临着数量有限的窘境。
其次，在书籍的阅读选择上，中国人的总体可选项也越发受限。比之于14亿的庞大人口规模，中国出版社总量始终都没有超过600家，且基本都为国家垄断性质并多以机关的附属部门存在，并不真正面对市场。这导致了中国图书出版具体品种的高度同质化。在英国，不足7000万的人口规模却有着高达1655家图书出版机构。美国的数字则为3041家。并且，高度市场化的图书出版市场意味着保证出版商品的多样性和多彩性，如此方可充分迎合多样化的市场需求。
值得注意的是，自从2018年新闻出版总署划归中宣部全权管辖之后，图书出版号的年度规模日益缩减。在2018年将在2017年的基础上减少30%的书号发行量，19年还要在18年的基础上再减少30%。而具体的出版数据显示，2020年，全国新出版书籍 194594 种，重印 209311 种，合计 403905 种，总印数 65.20 亿册（张），总印张 619.95 亿印张，定价总金额 1755.18 亿元。与上年相比，新版品种降低 4.92%，重印品种降低 2.05%，品种合计降低 3.46%，总印数降低 4.07%。2021 年，全国出版新版图书 225253 种，总印数 27.48 亿册（张）， 总印张 294.58 亿印张，定价总金额 988.94 亿元；与上年相比，品种 增长 5.44%，总印数增长 18.36%，总印张增长 20.56%。定价总金额 增长 19.08%。重印图书 303944 种，总印数 68.97 亿册（张），总印张 606.71 亿印张，定价总金额 1448.36 亿元；与上年相比，品种增长10.36%，总印数增长14.58%。自2021年起，虽然年度图书出版总额有所回升，但是新出版图书总数也未能回到2017年25.5万种的高位。并且，由于图书出版着重突出了意识形态要求，可以预见的是，更多的书籍出版资源将向意识形态宣传类书籍倾斜，这会进一步加剧书籍出版的同质化，弱化阅读多样化的选择可能性。
第三，由于具体教育政策的变更，中国人的英语运用能力逐步衰退，在2022年英孚英语熟练度指标排名中，中国名列第62位，属于低熟练度国家，低于2021年（第49位）和2020年（第38位）的中等熟练度。并且，中国落后于菲律宾（第22位）、马来西亚（第24位）等亚洲国家和地区。不可否认的是，英语依然是全世界最为重要的通用语言，也是全世界最为重要的图书出版用语。英语阅读能力的衰减意味着即使面对更为多样的英语书籍，中国人也没有足够的能力去阅读和读懂。此外，考虑到中国自身在互联网和AI技术方面的渐趋封闭，相应的翻译软件和技术会面临越来越多的限制，难以做到随阅读所需而尽用。外语能力的减弱和相关的技术限制也进一步减少了国人的阅读选择。
数据显示，中国的实体书店数量自2015年的大减之后，2016年起开始逐步回升。在疫情初起的2020年，中国新开了4061家实体书店，同比净增2488家。2022年中国实体书店数量约在24.2万家左右且有进一步增长的势头。但是，书店规模的增长并未带来书籍阅读（尤其是纸质书籍）的进一步提升，书籍在量和质封面的深度受限是这一现象的重要原因。
在葡萄牙的波尔图，有一家书店叫莱罗书店。这是葡萄牙最古老的书店，也被评为全球十大最美的书店。这家书店，几乎永远是人头攒动，以至于书店必须采取限流措施，而且凡是进书店的人，都必须买门票，每张票5欧元。这个票价比起其他景点来，一点都不贵，但书店收门票也堪称世间奇闻。葡国民众爱读书自然是重要原因，但是如果面对数量有限和高度同质化的图书群，此种盛况恐怕也难出现。
最终分析结论：
自中国步入经济高速增长阶段以来，国人有限的阅读量一直是社会发展中深为诟病的一点。的确，出于种种原因，中国人确实不爱读书。但是，愿意读书的中国人也未必真正有书可读。量和质方面的双重受限都限制了中国人的阅读选择和阅读兴趣的扩展。增加社会开放性，扩展图书数量和拓展图书种类，在供应端为中国读者注入源头活水，方才能够有效改变这一点。（Z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