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经济 2025-02-07
每日经济 2025-02-07
2024年12月30日，根据第五次全国经济普查结果，经核算，2023年全国旅游及相关产业增加值为54832亿元，占国内生产总值（GDP）的比重为4.24%，比上年提高0.57个百分点。与之相对，经核算，2019年全国旅游及相关产业增加值为44989亿元，占国内生产总值（GDP）的比重为4.56%，比上年提高0.05个百分点。可以发现，与疫情前相比，我国旅游及相关产业增加值虽有显著增长，但旅游及相关产业增加值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却有所下降。
从国内旅游情况看，2025年1月22日，文化和旅游部发布2024年度国内旅游数据情况。根据国内旅游抽样调查统计结果，2024年，国内出游人次56.15亿，比上年同期增加7.24亿，同比增长14.8%。其中，城镇居民国内出游人次43.70亿，同比增长16.3%；农村居民国内出游人次12.45亿，同比增长9.9%。2024年，国内游客出游总花费5.75万亿元，比上年增加0.84万亿元，同比增长17.1%。其中，城镇居民出游花费4.93万亿元，同比增长18.0%；农村居民出游花费0.83万亿元，同比增长12.2%。与之相对，根据国内旅游抽样调查结果，2019年，国内旅游人数60.06亿人次。其中，城镇居民44.71亿人次；农村居民15.35亿人次。国内旅游收入5.73万亿元。其中，城镇居民花费4.75万亿元；农村居民花费0.97万亿元。这也意味着，2024年国内旅游业接近但仍未完全恢复至2019年水平。
从出入境情况看，2025年1月14日，中国国家移民管理局召开新闻发布会，发布2024年移民管理工作主要数据。数据显示，去年中国移民管理机构累计查验出入境人员6.1亿人次，同比上升43.9%。其中，中国大陆居民2.91亿人次、港澳台居民2.54亿人次、外国人6488.2万人次，同比分别上升41.3%、38.8%、82.9%。与之相对，2019年全国边检机关检查出入境人员6.7亿人次。全年，内地居民出入境3.5亿人次，香港、澳门、台湾居民来往内地（大陆）分别为1.6亿、5358.7万、1227.8万人次，外国人入出境9767.5万人次。对比数据可以发现，外国人出入境人次方面的恢复程度比例最低，仅恢复至疫情前的三分之二左右。
从入境旅游情况看，根据中国旅游研究院此前数据显示，2024年上半年，入境中国的外国人1463.5万人次，扣除工作、留学、交通乘员等非旅游人群，来华外国游客1194.8万人次，恢复到2019年同期的七成左右。2025年1月14日，中国国家移民管理局的新闻发布会上还提到，2024年共签发普通护照2331.9万本、内地（大陆）居民往来港澳台证件签注9451.4万张（件）次，同比分别上升26.5%、9.8%；签发外国人签证证件259.7万本次、同比上升52.3%，免签入境外国人2011.5万人次、同比上升112.3%。不过，需要注意的是，依据外国人出入境总人次测算，2024年外国人入境总人次大约为略低于3250万人次。但是，疫情前的2019年，外国人入境人数达到了4911万。由此可见，在此前多轮免签政策的推动下，外国人入境人次仍未恢复到疫情前水平。
综上来看，当前制约我国旅游业顺利复苏的一大症结其实在于入境旅游依旧疲软。
目前来看，导致入境旅游疲软的原因源于多层次、多环节的问题，主要可以分为以下几方面。
首先，政策签证问题。作为外国游客来华的第一道门槛，签证办理便利与否，极大影响游客出行意愿。此前，多位旅游从业人士表示，入境中国手续相对复杂，办理签证存在办理点少、等候期长、资料填写复杂、费用较高等问题。其中，签证手续复杂，是一些外国游客另择他地的重要原因。有上海某国际旅行社总经理反馈说：“对欧洲游客来说，日本、泰国等中国周边旅游目的地签证手续相对简单，更具吸引力。这方面我们的竞争力不足，难以抢占客源先机。欧洲当地旅行社也更愿意推荐签证好办的目的地，而到中国的旅游线路数量不多。”直至2024年12月17日，国家移民管理局发布公告，即日起全面放宽优化过境免签政策，将过境免签外国人在境内停留时间由原72小时和144小时均延长为240小时（10天），同时新增21个口岸为过境免签人员入出境口岸，并进一步扩大停留活动区域。符合条件的俄罗斯、巴西、英国、美国、加拿大等54国人员，从中国过境前往第三国（地区），可从24个省（区、市）60个对外开放口岸中任一口岸免签来华，并在规定区域停留活动不超过240小时。与72/144小时过境免签政策相比，此次政策调整最大特点是允许跨区域通行，即过境免签的外国人可以在24个省（区、市）允许停留活动区域内跨省域旅行。近年来，中国政府也采取了一系列措施，简化签证申请流程，提高审批效率。例如，近年来推出的电子签证服务，让申请者可以在线提交材料并支付费用，大大缩短了申请时间。然而，即便如此，申请者仍然需要面对繁复的文件准备和漫长的等待过程。
第二，航班恢复问题。2024年12月29日，航班管家在发布的《2024年民航国际市场运行总结》中指出，2024年，我国民航国际客运航班达58.5万班次（日均1604班次），同比增长93.4%，航班恢复率达74.8%；从航班月趋势上观察，2024年民航国际市场呈线性缓慢恢复态势，从1月份65.6%恢复至12月份80.5%，2025年市场仍存在一定的恢复空间。根据民航局月度生产统计及航班管家数据，2024年我国民航国际旅客运输量达0.65亿人次（仅含境内航司承运数据），同比增长124%、恢复率87.7%。2024年民航国际出港客运航线数达918条（点到点直飞航线），涉及国外173个航点、73个国家，分别恢复至2019年的68.2%、81.6%、104.3%，其中通航国家数已超2019年。分区域来看，东南亚仍是航线数最密集的区域，不过相较于2019年减少近300条，接近腰斩，北美洲航线数不及2019年的一半，而西亚、中亚、非洲三区域航线数则已经超过2019年。除此之外，航班管家指出，2024年我国运营国际航班的城市共68座，相较2019年净减少13座，停航城市多为二线以下城市，且涉及国际航线皆为东南亚与东亚航线。
第三，客源结构问题。根据2024年12月24日文化和旅游部发布的《2024年第三季度全国旅行社统计调查报告》，2024年第三季度旅行社入境旅游接待人次排名前十位的客源地国家或地区由高到低依次为中国香港、越南、韩国、俄罗斯、中国台湾、马来西亚、泰国、中国澳门、美国、新加坡。与之相对，2019年度旅行社入境旅游接待人次排名前十位的客源地国家或地区由高到低依次为中国香港、中国台湾、韩国、中国澳门、美国、马来西亚、日本、新加坡、俄罗斯、泰国。刨除港澳台之外，可以发现，相较于2019年，疫后中国入境游客源国结构发生重大变化。具体来说就是“两减两增”：以美国为代表的欧美客源复苏缓慢；原入境游主力之一的日本客源锐减；东南亚客源呈现爆发式增长；东亚韩国客源恢复迅猛。客源国结构的颠覆式变化给部分入境游企业带来冲击。一方面，欧美客源减少制约了部分主攻这一领域的传统入境游地接社的收入增长。另一方面，入境自由行比例大幅增长，却缺乏相对应的旅游产品。入境自由行落地产品多以一日游、半日游、定制游等参团类产品为主，但是国内基本上所有入境游旅行社还是以传统中长线入境游线路产品为主，难以有效满足海外游客碎片化、多元化、定制化的需求。以上现象，直接导致虽然中国入境游人次大幅上涨，但部分入境游企业的营收增长却颇为有限。
第四，旅游配套问题。自从中国加速免签之后，越来越多海外游客来到中国，透过他们在社交媒体上的分享，外国人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中国，更多中国的旅游目的地被认知，更多中国的新玩法被期待。然而，中国入境游陈旧的产品形态并不能满足海外游客多元化需求。传统的中国入境游产品还局限在固定城市和线路上，甚至就连讲解内容都停留在几十年前。此外，据了解，许多外国游客多年来选择中国行首选游览长江。据“重庆邮轮中心”公众号消息，2024年10月长江三峡游轮发船602艘次，为2023年同期的99.34%；完成客运量15.29万人，为2023年同期的92.56%。其中，2024年10月，长江三峡游轮接待境外游客1.12万人，占总量的7.33%。然而随着外国游客群体发生的新变化，长江游轮的经营也遇到了新难题，据悉长江上的14条游船中仅有2条运营较好，其余12条游轮的运营能力均有所欠佳。作为长江游轮的拥有者，长江航运集团总经理丁磊直言不讳地表示，目前长江游轮处于相对低质量发展期。这一困境不仅暴露了长江旅游在产品和服务上的不足，也反映了我国许多旅游企业在入境游市场上面临的类似问题。入境旅游产品老化、设备升级滞后、服务改善缓慢，是当前我国入境游市场的一大痛点，许多旅游企业仍沿用多年前的套路，缺乏创新和升级，导致游客体验不佳，难以吸引国际游客的青睐。
第五，旅游产品问题。从传统入境旅游产品来看，结构性矛盾与同质化问题仍然较为严重。我国现阶段传统入境旅游产品更多以自然风景观光、文化遗产观光、城市风貌观光等为代表的观光旅游产品为主，辅之少数以会展旅游、奖励旅游、节事旅游等为代表的商务旅游产品和以海滨旅游、乡村旅游、森林旅游等为代表的度假旅游产品，存在低端观光旅游产品过剩、中高端度假旅游产品不足的结构性矛盾问题。与此同时，我国入境旅游产品还存在着大量的同质化现象。目前仍存在大量景区忽视自身独特性，盲目跟从市场现有成功案例，复制发展模式、简化设计和建设难题，导致多个景区的旅游形象、目标、定位、产品出现同质化现象，失去了各景区的个性和特色，造成景区类型单一的局面。从入境旅游产品的创新来看，则需要有所取舍。一方面，目前的行业共识是，入境游的产品大多较为传统：导游带团，转转美景，吃吃美食，区别大多只在于景点选取和路线设计，因此这些产品亟待升级。另一方面，虽然“沉浸式”“声光电”在国内已成为景区标配，极大提升了景区体验，但有部分外国游客其实更喜欢原汁原味的中国。对他们来说，中国的历史人文、民俗文化、百姓生活、山水风光才是最有魅力的，不过现在必须去很偏远的地方才能找到真正原汁原味体现民俗文化的地方。
最终分析结论：
综合分析旅游业一系列相关数据可以发现，当前制约我国旅游业顺利复苏的一大症结其实在于入境旅游依旧疲软。目前来看，导致入境旅游疲软的原因源于多层次、多环节的问题，主要可以分为政策签证问题、航班恢复问题、客源结构问题、旅游配套问题和旅游产品问题。这些问题显著迟滞了我国旅游业的复苏，成为待解的“症结”。（JM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