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经济 2025-04-16
每日经济 2025-04-16
当前国内经济波动与社会焦虑交织的背景下，有一个问题被严重低估但极具现实意义。那就是，中国犯罪特别是轻罪增加的问题。这里关注的重点不是那种极端事件，也不是“扫黑除恶”等“硬议题”，而是那些可能不起眼却遍地开花的小罪。它们不是暴力恐怖，而是分散于生活细节之中。然而，这些从社会裂缝中生长出来的扰乱因子，其实也是构成未来中国社会治理的重要挑战之一。轻罪频发难以遏止，将导致我们长期以来引以为豪的“社会安全感”出现“松动”。
何谓“轻罪”？这主要是指犯罪人主观恶性不大，对社会危害相对较小，犯罪情节轻微，处刑较轻的刑事违法行为。此类犯罪的范围理应包含罪名、主体、情节、处刑幅度等方面的综合考量，可以是其中的一个或多个方面。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标准和处理操作方式，我国学界和司法实务界目前普遍将三年有期徒刑作为轻罪与重罪的分水岭。
我国已经进入了“轻罪时代”。2020年最高人民检察院工作报告显示：1999年至2019年，检察机关起诉严重暴力犯罪从16.2万人降至6万人，年均下降4.8%；被判处三年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占比从45.4%降至21.3%。而最新的数据显示，判处三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的轻罪案件人数占比却从1999年的54.4%跃升至2024年的87.27%。
今年3月，最高人民检察院发布了刑事检察工作白皮书（2024）。总体看，去年我国严重暴力犯罪下降，但轻微犯罪的占比持续上升。2024年，起诉严重暴力犯罪（包括故意杀人罪、抢劫罪、强奸罪、绑架罪、放火罪、爆炸罪）60283人，同比下降1.5%，占比从十年前（2015年）的7%降至3.7%，近五年一直维持在较低水平。与此同时，轻微犯罪数量不断增加，近五年来判处三年（含）有期徒刑以下刑罚占比保持在82%以上（其中一年以下占比在50%以上）。从犯罪类型看，妨害社会管理秩序犯罪（占35.86%）、侵犯财产犯罪（占24.12%）、危害公共安全犯罪（占20.97%，其中危险驾驶罪占75.5%）为主要犯罪类型，三类犯罪近五年合计占比均在八成左右。侵犯公民人身权利、民主权利犯罪（占9.15%）持续下降。从具体罪名看，起诉人数较多的有：危险驾驶罪，盗窃罪，诈骗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及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五罪合占51.5%。值得一提的是，白皮书的数据还显示未成年刑事犯罪数量正在上升，盗窃罪、诈骗罪、聚众斗殴罪、强奸罪、抢劫罪等五类犯罪受理审查起诉人数合计占69.5%，其中盗窃犯罪人数最多，占33%。
值得注意的是，国内经济金融类型犯罪数量上升，诈骗犯罪增幅较大。白皮书表示，受电信网络诈骗犯罪数量上升影响，2024年诈骗罪同比上升25.4%。另据中国警察协会的数据，2024年上半年，诈骗占刑事案件的比例上升至60%，其中，绝大部分是电信网络诈骗。《中国审判》杂志梳理的最新数据显示，2024年，全国法院审结电信网络诈骗犯罪案件4万余件，判处被告人8.2万余人，同比分别上升29.4%、26.7%。虽然在相关部门和机关的努力下，去年以来电信网络诈骗犯罪上升势头受到了一定程度的遏制，但现实情况依然严峻，不能轻视。而在人工智能等新兴技术的“协助”下，此类诈骗犯罪可能变得更加形式多元，高发且难以根治。社会对秩序的控制正面临数字化时代的新挑战。
客观而言，我国重罪减少是一种进步，但现在轻罪的剧增危害并不小，不仅占用基层执法资源，也让公安系统承压。由于轻罪的特点是成本低、后果轻、数量多，所以也可能存在实际数据比统计数据高出很多的现象。有社会反馈称，一些地方的拘留所已经出现了运营超负荷，人满为患的问题，还有的地区正在扩建拘留所。这其中，很有可能出现统计和事实不符，数据和现实相差很大的问题。
我国轻罪大幅增加背后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呢？这个原因可能令人难以启齿，但经济是绕不开的话题。古话有云：“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如果经济形势好，谁会愿意冒着高风险去违法赚钱？那么做的理由大概率是因为找不到更好的工作，或者没有发展机会。有观点认为，当财富的分配开始失衡，而增长又开始乏力的时候，社会主要矛盾就会凸显，于是随之而来的就是犯罪率的激增。这种环境，就会迫使很多人冒险通过犯罪的方式去赚钱。有从事法务工作的人士指出，在房贷、车贷、工作压力下，很多人选择从事一些灰色或者黑色产业，例如传销、诈骗、洗钱等。部分企业则因为收入减少，虚开发票、合约诈骗等违法行为也多了起来。再以参与电诈的年轻人为例，2024年的一项研究显示，电诈等侵害财产安全类犯罪的物质动机主要是利益回报。电诈青年犯罪者中贫困地区居民、失业者和学生的比例很高，因经济原因迫切需要资金、想不劳而获或没有稳定工作想“挣快钱”等都可能成为个体参与犯罪的动机。该研究援引的一个案例显示，某青年嫌疑人在从事电诈前，每月52元的“花呗”滞纳金都还不上，参与电诈第1个月就还清了7000余元的“花呗”借款，年底花20多万给家里买了车。在经济波动，工作难找的大环境下，电诈带来的高额回报是十分诱人的。所以，很多犯罪者铤而走险的驱动力，就是当下经济形势带来的压力。电诈是这样，其他轻罪问题也是这样。然而，宏大的经济问题以及很多结构性问题并不是短期就能够解决得了的。
总之，经济问题和犯罪轻罪增加是有直接关联的。未来一个时期，并非是安定的时期！
最终分析结论：
我国刑事犯罪结构发生显著变化，轻罪案件占比大幅上升，不仅影响基层执法资源与能力，也挑战中国的社会治理。经济问题和犯罪增加是存在直接联系的。目前看来，轻罪的数量还会持续上升，而且变得更加复杂，难以根治。未来一个时期，并非是安定的时期！（ZZJ）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