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安邦智库(ANBOUND)

此次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在谈到当前经济形势时，一方面认为今年社会经济发展目标能够顺利实现；另一方面对当前经济形势的严峻程度有所警示。会议指出，当前外部环境变化带来的不利影响加深，我国经济运行仍面临不少困难和挑战，主要是国内需求不足，部分企业生产经营困难，群众就业增收面临压力，风险隐患仍然较多。如果结合当前的具体经济表现和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对明年形势的判断，安邦智库（ANBOUND）的研究人员认为，即使宏观政策力度进一步加大，明年的经济形势仍然难言乐观。

如果对照去年经济工作会议对形势的表述，今年会议提到，外部变化的影响进一步加深，这使得外需方面面临进一步的压力，这给经济增长带来阴影，进一步转向“内循环”；在“内循环”方面，今年更加强调需求不足的问题，但供给端和需求端的失衡造成的负面后果已经进一步加深，从去年的“供给端局部领域产能失衡”，到今年的“部分企业生产经营困难”，从去年的“预期不稳”到今年的“群众就业增收面临压力”，反映出去年谈到的“需求、供给、预期”三大问题已经进一步演化，影响到企业的经营和居民的就业，收入“预期不稳”已经成为现实的“增收压力”。在安邦智库的研究人员看来，企业和居民收入（利润和工资）的下滑，其实正是需求不足的根源所在，其表明经济形势实际上在进一步恶化，使得需求不足的问题更加突出。另外，供给侧的问题虽然不再那么突出，但也并没有消失。

会议提到，“特别是9月26日中央政治局会议果断部署一揽子增量政策，使社会信心有效提振，经济明显回升。”因而，当前经济能够稳住，实现今年的经济社会发展目标，同样是如会议所谈到的是政策加力的结果，而不是经济内生动力增强的结果。这样的经济稳定性和可持续性面临很大的挑战。

由此来看，中央经济工作会议确定了明年宏观政策支持经济的重点是扩大内需。不过，如安邦智库的研究人员此前所警告的，尽管宏观政策力度可能会达到“前所未有”的程度，但经济形势并不容乐观。在经济下行压力增大情况下，政策驱动力度的加强，旨在加强支撑经济内生动力不足所导致的经济下行局面，而不是刺激经济增长的反弹。在经济内生动力不足的情况下，经济增长只能来自政策加力驱动。

其实，从今年会议设定的明年经济目标而言，已经从去年的“推动经济持续回升向好”转变为“保持经济稳定增长”，在宏观政策力度“空前”的情况下，经济增长目标只设置为“稳定”，仍然强调稳就业、稳物价，其实预示着经济内生动力不足的情况在明年会更严重。值得注意的是，今年的经济工作会议在政策尺度方面，特别提到“实践中，我们不断深化对经济工作的规律性认识”，这实际上也在提醒，当前经济下行的趋势是经济周期性发展的规律所在，政策上的逆周期对冲可能不足以扭转经济运行的趋势。

实际上，尽管政策上把“消费”作为明年政策的首要任务，但从需求端来看，“三驾马车”明年也只剩下消费“一驾马车”。今年会议确立的外需方面的目标为“保持国际收支基本平衡”，这意味着外贸、外资在当前外部压力增大的情况下，不再寻求“顺差”对经济增长作出贡献，退而求其次只要求“平衡”，这样的结果意味着政策上对外循环的恶化有所预期，从而经济增长只能靠内需增长，外需不拖后腿就已经实现目标。

在内需方面，在投资方面明年更强调的是提高效益，那么，投资扩张的程度自然有限。这使得明年的宏观政策基调与2008年以基建扩大投资为主的“宽松政策”有明显的区别。在经过多年积极财政政策之后，政府性投资的收益和效率已经大大降低，未来进一步刺激投资恐怕除了更多债务之外，会带来更多的无效资产，对经济增长并没有太多好处。

外需对经济增长不拖累、投资贡献有限的情况下，只有消费需求方面还有空间撑起经济增长。此次更多的资源会围绕刺激消费展开，当然主要还是提高消费补贴和提高中低阶层收入、提高社会保障的方式，提高消费能力；这些政策的效果恐怕不会像扩大政府投资那样直接，但会改善政府参与经济活动的方式，推动经济需求结构进一步向消费倾斜。因此，刺激消费更多带来需求结构的变化，对总需求增长的贡献恐怕处于“孤掌难鸣”的状态之中。

尽管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将刺激消费、扩大内需作为明年的主要工作，但内循环的扩大需要一个过程，仅靠刺激消费“一马当先”，在短期刺激之外，中长期来看，仍是渐进式改善的过程。尽管外部压力较大，但安邦智库首席研究员陈功指出，政策上还是应该注意坚持内外两个循环，不宜过度依赖“内循环”，需要保持“三驾马车”的均衡。因为在收入不稳、企业经营困难的背景之下，“内循环”不可能在短时期之内扛起大梁，在这种情况下，轻易放弃外循环，这就可能让中国经济迅速转向失衡状态！

需要强调的是，作为经济规律，在影响经济增长的长期因素发生结构性变化的情况下，未来国内经济快速增长的阶段已经过去，经济增长更需要结构性的调整，提升效率，推动新质生产力发展而实现高质量发展。因此，全面扩大内需，并非政策上完全在需求端，而是仍然在供给和需求两端加力，当然重点在刺激需求。虽然此次会议没有特意提到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但实际上，其提到的几个“统筹”的字里行间，都意味着在以扩大内需为主的刺激需求政策之下，仍需要供给侧改革持续推进，以实现总供给和总需求的平衡。

当然，新的政策在“先立后破”的问题上有所转变，强调“更新旧动能”“盘活存量”等新的方式，以“优化产能”代替“去产能”。同时，其继续在防风险政策中，强调房地产“止跌回稳”和构建房地产发展新模式。这些都是供给侧调整和需求侧扩张平衡的体现。

就此而言，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扩大内需政策，与此前政治局会议提到的“加强超常规逆周期调节”仍然有一定的距离。而供给和需求两端的问题，也意味着当前经济复杂程度，并不是单纯人为扩大内需就能够解决的。这更加说明了，即使需求端逆周期力度空前，但整体经济的恢复可能并不会快速反弹，更多还是减缓下行的速度，帮助经济尽快实现企稳。实现明年经济稳定增长的目标，需要政策加大力度，而长期来看这可能越来越难。

最终分析结论：

虽然宏观政策上进一步宽松对稳经济而言是好消息，但在经济内生性动力越弱的情况下，政策驱动更多起到防止经济失速下行的作用。经济规律和经济形势的复杂性，意味着经济下行的长期趋势很难快速改善。因此，作为市场主体的决策者和政策执行者，需要对经济形势的严峻性有更为理性的认识和预期，把握好“稳”与“进”的平衡、内循环与外循环的平衡。（WH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