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金融 2025-08-24
随着7月中央政治局会议敲定四中全会将于今年10月召开,“十五五”规划正式进入谋篇布局的核心阶段。“十五五”时期(2026-2030年)是我国迈向2035年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的关键阶段,也是金融领域承上启下、继往开来的重要时期。2023年中央金融工作会议,首次在中央层面提出“加快建设金融强国”的目标,标志着金融业定位从“服务配套”跃升为“国家竞争力核心”。
安邦智库(ANBONUD)首席教授陈功先生认为,“金融强国”战略转向并不是偶然提出。陈功先生以往在很多场合,反复讲过这样的观点:当前,中国经济已进入债务经济阶段,这是许多国家发展中的必经之路。繁荣的证券市场是化解债务危机、支持经济增长的关键“基础设施”。陈功先生反复强调,一个发达而繁荣的金融证券市场,这在今后的中国而言,这是一种必需的“基础设施”!
从世界大国崛起的历史看,“金融强国”是继“制造强国”、“科技强国”后综合国力竞争的新制高点,更是中国突破外部遏制、实现科技自立自强的关键杠杆。当前,全球经贸博弈升级,美国通过关税政策、金融监管改革等手段施压,而国内面临房地产风险、地方债务压力与中小金融机构脆弱性增加等问题,使得国内的金融强国建设,既迫在眉睫,又任重道远。
中国金融体系当前面临的最大问题,是“大而不强”,属于始终被治理、被调控的对象,大体来说,是一种控制性使用的对象。陈功先生认为,这是错误而有害的政策导向!在这种政策导向之下,有“继往”无“开来”,“追打”远胜于“拓展”,“刹车”的本事大大强于“繁荣”的能力,这样下去根本无法实现“金融强国”之梦。
从中国金融环境现实来看,信贷资源分配不均仍偏向大型企业,货币传导机制不畅,导致科技创新支持不足,资本市场“重融资轻投资”倾向明显,创投市场长期受困于“募资难”、“退出难”。从外部看,中国金融竞争力虽从2020年全球第八跃升至2024年第四,但人民币在全球外汇储备中份额不升反降,国际支付占比仅2.4%,与中国作为第二大经济体的地位严重不匹配。更严峻的是,美国近年来持续通过《芯片法案》《通胀削减法案》等重构产业链金融规则,如果不能在高科技领域建立自主金融支持体系,中国产业升级可能将锁定在“代工陷阱”之中。这些问题都揭示出一个核心问题,即没有与实体经济深度融合的金融生态,中国式现代化将失去动力,经济发展后劲被严重挖空、掣肘。
金融强国为何成为破局关键?中央此前提出的“六个强大”,实际已描绘出一定的框架。强大的货币是打破美元霸权的基石,强大的中央银行是政策自主的保障,强大的金融机构是服务实体的主力,而国际金融中心、金融监管和人才队伍则是支撑全局的“铁三角”。此外,在“由硬至软”的发展阶段,未来中国的国际化水平,在很大程度上,也是来自,甚至是取决于金融证券市场的国际化。
近年来,金融机构对小微企业贷款占比从22%升至34%,直接推动中美全球创新指数差距收窄15个百分点,证明金融活水能激活创新基因。更深层来看,历史上英国依托伦敦金融城助推工业革命,美国凭借华尔街加速技术扩散,中国要完成从“世界工厂”到“世界市场”的转变,必须锻造与之匹配的金融体系,这也是陈功先生现阶段在政策研究领域,非常强调金融证券市场的繁荣是一项“基础设施”建设的重要原因。
因此,“十五五”金融改革的核心任务,首先指向资源配置效率的革命性提升。传统以银行为主的间接融资体系,已难以支撑科技型企业“轻资产、高风险、长周期”的特质,亟须构建多层次资本市场。2024年,科创企业通过绿色债券、REITs等工具融资规模突破万亿,但相较70万亿社融总量来说,仍是杯水车薪。未来,中国的改革需要持续聚焦“疏通堵点”,放宽社保、险资入市限制,建立耐心资本税收优惠,试点科技企业股权质押融资,让金融活水精准灌溉“卡脖子”领域。更关键的是央行职能转型,重启国债买卖操作不仅为平滑流动性,更是构建人民币收益率曲线、掌握货币定价权的战略举措。当美联储加息引发新兴市场震荡时,国内央行通过国债吞吐,便能自主调节利率,这是大国金融独立性的根本标志。
此外,人民币国际化需要在“十五五”迎来找到破局出口。当前全球外汇储备中人民币占比不足3%,而美元稳定币USDT、USDC垄断了86%的市场份额,成为美元霸权新支柱。中国的破局之策是双轨推进,一方面香港《稳定币条例》落地,数字人民币跨境支付试点扩至40国,2024年人民币跨境收付突破60万亿元;另一方面,在上海临港开展离岸贸易金融改革,允许境外企业直接开设数字人民币账户,实质推动资本项下可兑换。这步棋,主要针对美元的软肋,如果人民币稳定币能嵌入跨境电商、能源结算等场景,便能在“美元围墙”中撕开缺口。正如央行行长潘功胜此前所言:“人民币国际化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值得一提的是,当前国内金融机构格局重塑,已拉开序幕。国泰君安与海通证券合并,是打造“航母级投行”,绝非简单做大资产负债表,而是瞄准高盛、摩根士丹利的国际竞争力。未来五年,“强强联合”的并购趋势,将扩展至银行、保险业,通过混业经营提升综合服务能力。但规模优势不等于质效提升,技术革新需以金融文化筑基,当金融机构沉迷“钱生钱”游戏时,监管层重提“以义取利、守正创新”,严惩资金空转,正是要回归“金融为民”的本质。
这一切的关键是要激活市场!
当然,激活市场并不意味着在市场纪律上的放水,金融风险防控始终是金融强国的生命线。当前房地产不良率攀升,地方隐性债务化解承压,需建立跨周期应对机制。一方面设立房企纾困基金,试点租赁住房REITs盘活存量;另一方面严控新增债务,将城投债纳入财政预算硬约束。更根本的是预期管理,资本市场平准基金常态化运作,在异常波动时果断入市,避免恐慌情绪传染。2024年A股回购规模达1476亿元,境外资本增持中国债券超万亿,证明信心比黄金更重要,制度建设的完善是可期待的。
站在“十五五”规划的起点来看,金融强国建设,需要从理念迈向纵深。这条路注定崎岖,美元霸权不会主动退场,地产风险化解仍需时日,但中国有制度优势、市场优势和产业体系优势,有全球最大规模工程师红利,更有14亿人追求美好生活的动力。实际上,一个现代化国家的标志在于金融业的发达程度,中国需要尽早建设繁荣的证券市场,以化解债务风险、释放经济潜力,否则将面临债务危机隐患,经济发展难以为继。走向未来,必须尽早谋划、激励、建设一个繁荣、发达的金融市场,实现这个过程的本身,就具有支持经济增长的价值意义。所以,真现代化,还是假现代化,一看金融业这个社会“基础设施”的完善和发达程度,就可知道。
最终分析结论:
金融强国建设是中国债券经济发展的根本所在,更是“十五五”破局的核心引擎。面对外部遏制与内部转型压力,深化金融与实体经济融合,依托“六个强大”,即货币、央行、金融机构、国际金融中心、监管及人才,才能更好发展债券经济,激活科技创新动能,并推动人民币国际化突围。金融也才真正完成了从“国之重器”到“民之涓流”的升华。这条路,中国需要坚定前行。(YX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