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化的欧洲养老金将前途渺茫

每日金融   2026-02-01

近日,丹麦养老金Akademiker Pension宣布清空约1亿美元美国国债。在美欧围绕格陵兰问题关系紧张的背景下,这一举动显然不仅是资产配置调整,更可被视为一种明确的政治信号。实际上,其首席投资官安德斯·谢尔德公开表示,美国财政状况从长期看不可持续,并直言格陵兰争议使这一决定更容易做出。紧随其后,格陵兰岛养老基金SISA公开表示停止投资美国股票,并明确表示以此作为对特朗普政府的“象征性抵抗”。

如果将视角拉长,可以发现这并非Akademiker Pension第一次在投资决策中掺杂政治因素。此前,该基金已多次参与对跨国公司的联合施压行动,包括加入“气候行动100+”“自然行动100”等倡议,对医药、能源、制造业公司提出超出财务层面的治理要求。更具代表性的案例是其对特斯拉的清仓和拉黑。该基金以工会问题、董事会独立性以及马斯克个人政治立场为由,从2023年开始抛售持有的特斯拉股票,并公开表示马斯克正在摧毁特斯拉的品牌和价值。然而,这一判断并未得到验证。在其抛售之后,特斯拉股价仍然在持续上涨,阶段性涨幅甚至翻倍。此外,从2019年开始,该基金陆续抛售油气相关公司,目的是退出那些它认为没有认真对待全球变暖议题的公司,其出售了埃克森美孚、英国石油、雪佛龙、壳牌、道达尔能源等公司。显然,其同样错过了疫情期间大宗商品的快速上行。可见,政治化倾向已在多个关键资产类别中显著削弱了其获取投资收益的能力。

当然,政治化的问题不止Akademiker Pension一家。荷兰最大的养老基金ABP在2025年显著削减美国国债持仓、增持德国国债,并在同一时期出售了Meta、Alphabet和特斯拉的股份,其首席执行官哈门·范·维宁表示,这些公司不再符合该基金的治理标准。ABP 此前明确提出,将减少对气候影响较大的投资,并将更多资金投向有助于改善社会和环境的企业和项目。或许正是在这一逻辑下,一批基本面和业绩表现依然强劲的美国科技公司被排除在其投资范围之外。

与此同时,在2025年3月美欧围绕关税问题展开高强度博弈期间,欧洲养老金整体加速撤离美股市场,并加大对欧洲股市的投资。数据显示,一周时间内,欧洲养老金抛售了约28亿美元的美股基金,并对欧洲股市投资了约50亿美元。其中,丹麦养老基金Pension Danmark将20亿美元的股票投资自美国市场转移至欧洲市场,相当于其总投资组合的10%;芬兰养老公司Veritas也将美股的投资比例自2024年底的46.2%降至24.1%,并将欧洲股票的持仓由19.8%提升至25.3%、将芬兰本国股票持仓从23.0%提高至32.0%;瑞典养老金在2月份抛售了约13亿美元的北美股票基金,并对瑞典股票增加了约22亿美元的投资,对其他欧洲国家股票基金追加了约7亿美元的投资。

这背后的原因是美欧之间日渐明显的分歧。安邦智库(ANBOUND)的首席教授陈功先生曾提出,“今后一个时期国际关系的主要矛盾,关键点是欧美之间的矛盾”。从美国副总统JD万斯在慕尼黑安全论坛上严厉批评欧洲,到双方在贸易问题上的反复交锋,再到新版美国《国家安全战略》对欧洲角色的重新定调,这一点可谓是愈发明显。从安邦所提倡的政治金融学的角度来看,两大区域的意识形态对抗也引发了“地缘金融战争”。问题在于,在政治化的背景下,“抛售美国”是否真的是一个更优选择?

实际上,这个问题存在两条线路的分析,一条线路是传统金融学的逻辑,那就是指标、数据和曲线;再一条线路是从政治角度,从底层逻辑,从金融市场的操纵与被操纵的视角来看的逻辑,也就是安邦所说的政治金融学的角度。

从政治金融学的角度来看,美国的资本市场是欧洲无法替代的存在。数据显示,截至2025年,欧洲股市的总市值估计约为22.71万亿欧元,不到美国股市市值的一半。债券市场的对比同样如此,美国市场规模更大且品种更丰富。全球规模最大的主权财富基金挪威政府全球养老基金(GPF-G)将美国债券视作“流动性缓冲”,因为这类资产在财政需要时,可在一周内变现上百亿美元而不冲击市场。此外,挪威政府甚至紧急推动暂停独立道德委员会的部分审查权限,原因正是担心政治化撤资威胁到基金的核心持仓与长期收益能力。

从资产质量角度看,美欧差距同样明显。美国上市公司代表着当前全球最前沿的科技和商业模式,从人工智能、云计算到生物科技,创新高度集中;而欧洲更多由成熟的工业企业和消费品公司构成,在逆全球化、全球可扩张市场不断收缩的环境中,这种结构差异将愈发成为欧洲上市公司发展的制约因素。同时,有分析指出,许多欧洲的科技公司被更高的估值和更统一的监管环境所吸引,迁往美国。债务层面同样如此。尽管美国财政赤字问题突出,但高福利和高国防支出的欧洲同样面临严峻的财政可持续性挑战。瑞银集团首席执行官Sergio Ermotti直言,欧洲难以找到其他资产取代美债作为金融市场核心的无风险资产。

可以说,在未来美欧战略分歧加剧的背景下,欧洲养老金可能越来越难以维持纯粹的投资中立,即便它使用了很多冠冕堂皇的概念和理由。欧洲政治层面对“战略自主”“减少依赖”的诉求,正在不断向长期资金传导,但养老金一旦在配置上更多的服从政治意义,而非风险收益最优原则,其长期回报势必承压,最后倒霉的一定是大众。这种回报下降还将进一步放大欧洲内部的结构性矛盾:一方面是福利体系对稳定收益的依赖,另一方面是不断上升的国防开支需求。正如陈功先生反复指出的那样,欧洲在二选一的过程中,势必经济崩溃、福利系统崩溃,只是时间问题!政治化投资短期内或许能传递立场和态度,但长期看,只能是侵蚀支撑财政体系的经济基础。

总体而言,在美欧对抗加剧的时代背景下,欧洲养老金体系的政治化趋势确实能够传递清晰的政治态度,但美国金融市场的优势仍是欧洲难以匹敌的。主动放弃高质量资产配置,最终可能以养老金收益下滑为代价,而这将进一步加剧福利体系与安全支出之间的张力,形成难以回避的长期挑战。

最终分析结论:

在美欧分歧加剧的背景下,欧洲养老金出于政治考量,持续抛售美国资产并转向本土配置。以丹麦Akademiker Pension、荷兰ABP为代表的政治化投资,已多次错过上涨。然而,美国金融市场在深度、流动性和资产质量上仍无可替代。养老金若偏离风险收益原则,长期回报将承压,并进一步放大欧洲福利体系与国防支出的结构性矛盾。(PM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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