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轮金融危机从何而来?

每日金融   2026-03-04

近期,多位金融“大佬”纷纷开始预测和警告新的金融危机。桥水创始人达利欧2月份警告,国际关系进入遵循“丛林法则”的大周期的新阶段。这意味着贸易战、技术战、地缘政治战和资本战将成为常态,并可能最终升级为军事冲突。其警告,传统的金融资产安全将面临巨大挑战。沉寂多年的知名做空投资人、素有“大空头”之称的迈克尔·伯里(Michael Burry)近期则对人工智能(AI)泡沫发出警告称,人工智能对经济和就业的冲击下,长期低迷即将到来。贝莱德的CEO Larry Fink 警告称,最终会如预料的那样,美国的债务利息将会把美国经济击垮。知名投资人罗杰斯在2025年底也警告称,“史上最惨烈的金融危机,将在2026年发生,而这场危机主要来自于两个原因,一个是疫情后各国疯狂的债务增长,另一个就是人工智能的泡沫。”这些警告和预测不仅使得美股等主要市场出现波动和调整,也由此对全球经济稳定带来恐慌和忧虑。毕竟距离上一轮2008年的全球性金融危机,已经过去了18年,经济周期的演变,使得“金融危机”的阴影变得日益接近。

面对不确定性和复杂的政治金融环境,在安邦智库(ANBOUND)的研究人员看来,金融海啸不会一夜形成,当然也不应对威胁置之不理。风险的演变需要一个过程,需要理性分析和调整,才能在不确定性中寻找到安全的边界。

有关金融危机的警告和预测,并非空穴来风或者空头的恐吓,反映出当前日趋复杂的国际经济和金融环境,特别是金融领域的风险积累和不确定因素的增加。这些因素概括起来,有几个方面,一是地缘政治风险的加剧;二是AI代表的科技创新对金融和经济活动的冲击;三是债务风险的积累和货币政策的转向。这些风险因素并非短期爆发,而是经过不断酝酿和演变。事实上,在2025年初时,很多人也因这三种风险的叠加就不断预言金融危机的到来。在逆全球化的大趋势下,这三种风险自新冠疫情后都在不断积聚和蔓延,此起彼伏,成为影响经济、金融领域安全与发展的不可控变量。这种局面虽然有历史的相似性,但科技和文明的进步使得经济、政治发展和博弈有着不一样的逻辑。与此同时,三种风险的此起彼伏看似眼花缭乱,但针对的对象和焦点却有所不同,目前还没有形成共振,也就是还没有到能够引发系统性风险的阶段。

近期,美以对伊朗进行打击,伊朗局势恶化带来中东地区地缘风险加剧,可以说是全球地缘风险加大的又一案例。中东形势恶化,对全球经济和金融市场也带来新一轮冲击。不过,从目前来看,大部分投资者将其视为短期的干扰,其带来的石油、天然气等传统能源价格上涨,对欧洲影响最大,在全球能源格局发生变化的情况下,其对金融市场的影响更是局部性的,恐怕难有全球性的影响。目前来看,俄乌冲突对欧洲的影响最大,同时,俄乌冲突对于欧洲而言,带来了国防开支增加、军工产业增强的后续影响,实际上在2025年开始影响到市场交易。其长期化带来的影响也是渐进式的,相关的风险和机遇也已经被较为充分的认知和应对。在美国保持军事弹性,不进行全面入侵的情况下,未来无论是伊朗、委内瑞拉还是古巴等矛盾的激化和政权斗争的演变,都难以在金融领域带来更大震动。实际上,经过2025年美国对全球加征关税引发的全球“贸易战”逐渐回落,中美贸易“休战”后的全球格局,如安邦智库首席教授陈功所言,正进入G2博弈之中。这个大格局下,局部的军事冲突还没有形成引爆全球金融震动和经济危机的能量。

当然,近期有关人工智能对经济、就业的担忧日益增多,体现了外界对人工智能应用带来的影响处于未知阶段。由于人工智能属于资本密集领域,一方面,外界对于人工智能领域的竞争格局仍然不够清晰,担心市场出清影响资本安全;另一方面,技术迭代可能对存量资产的价值产生影响。这带来一系列的市场反应,美股科技股也出现回调,出现所谓的“HALO”(Heavy Assets Low Obsolescence)交易,以应对人工智能应用对实体经济冲击带来的价值重估。高盛表示,在利率攀升、地缘割裂与AI资本开支激增的三重压力下,市场正经历“稀缺性重定价”,有形生产能力成为稀缺资源。人工智能的影响虽然可能有泡沫,但其带来的效率提升几乎遍布各个领域,对大部分产业而言,都具有积极的作用。其问题并不在人工智能本身,而在于企业和市场如何应对这种变化。即使当前估值受到影响的软件公司,同样会因人工智能应用而提高业绩和效率,有着更大的市场空间。同时,这个过程可能和上世纪末互联网泡沫破裂有所不同。目前大量的投入在数字经济的基础设施领域,虽然可能面临“投的很多,赚的很慢”的前景,但这些“硬件”投入,长期来看其资产价值较为稳定,不太容易诱发市场的塌陷。而且,这个重估和迭代过程同样不是短期的,会随着技术应用程度和广度而发展。只要市场有充足的流动性,虽然企业的估值面临调整,但这个结构性的调整,带来全面下行的可能性并不高,如当前美股市场的走势一样,属于震荡调整,不具有一致的方向。

债务和利率的问题,目前来看仍然是对金融市场带来系统性影响的“灰犀牛”。实际上,新冠疫情之后,这一问题已经反复发作,无论是2023年3月的硅谷银行倒闭,还是2024年日元加息诱发的“黑色星期一”的全球股灾,或者是2025年美国一些地区性银行的爆雷,都有着利率调整和美元信用风险加剧的阴影。当前,在美联储独立性受到威胁的情况下,美元利率的前景并不清晰。特别是地缘风险加大,可能影响到美国通胀走向,进而影响美联储的利率政策。美联储很可能会延缓降息的节奏。这种超乎预期的利率调整及美元流动性的变化,可以说是左右市场走向的根本性因素。当然,对利率的错判,对投资者而言可能是致命的,但在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之后,包括美国在内,都非常注重市场流动性的稳定。那么,即使有大型机构倒下,其衍生影响还是会被迅速阻断,如硅谷银行危机时美联储、欧洲央行的措施类似,虽然最终可能有人倒下,如瑞士信贷,但风险传播被阻断,意味着整体系统性风险仍然在央行的掌控之中。需要指出的是,金融危机往往是在美联储加息周期出现,无论是美国市场,还是国际市场,利率下行周期中,相关的利率风险其实已经被不断释放。

近期,市场所担心的私募信贷问题,其实也是利率和债务的问题。在去年美国地区性银行因此而“踩雷”时,摩根大通CEO戴蒙将其比喻为“蟑螂”,暗示这一1.8万亿美元规模的私募信贷市场可能出现的危机。这一领域,是华尔街近年来为推动较高收益而推动的另类投资的新领域,通过私募基金向机构和企业发放贷款。这种影子银行业务,的确具有较高的固定收益,但同样较商业银行的传统信贷具有更高的风险。而且,一些银行也乐于将资金投入这些私募之中。例如,日前破产的英国抵押贷款机构Market Financial Solutions(MFS)背后,就牵涉巴克莱等多家银行。然而,在美联储维持高利率的情况下,不仅私募融资成本上升,而且相关信贷对象出现问题,从而使得相关的信贷资产面临险境。当然,毕竟私募风险传导有限,对银行的影响也是间接的,更多是信息不对称导致的市场恐慌。只要处置得当,不至于再次引爆新一轮的金融危机。

各种风险和不确定因素此起彼伏,目前还处于积累之中,眼下还不至于引发新一轮金融危机。不过,如安邦智库此前所谈到的,其不等于可以“躺平”而忽视风险的积聚。复杂局面之下的经济和金融前景其实不容乐观。风险的演变和演化可能会有很多无法预期的前景。唯心而言,被预期的危机其实已经不能被称作是危机。其实,历次金融危机往往不是在不断预警和警示下出现,而是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和时间爆发。

最终分析结论:

各类纷繁复杂的信息和信号,预示着经济、金融不稳定的现象和风险不会消失,而是会不断出现。避免金融危机的影响,需要对当前政治、金融风险的不断深化和演变进行动态的跟踪和分析,做好应对不确定因素的准备,积累“处变不惊”的底气。(WH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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