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安邦智库(ANBOUND)

日前发布的四月份财政数据显示，财政收支情况有了一定程度的改善。这一改善得益于收入的增加和支出的放缓。在一般预算收支方面，1-4月，全国一般公共预算收入83404亿元，同比增长3.5%。其中，全国税收收入68097亿元，同比增长3.9%。就增速而言，前4个月的预算收入和税收收入增速都比一季度的2.4%、2.2%有了明显的改善。税收收入中增值税（5.9%）、企业所得税（-0.5%）的增速也同样比一季度的4.7%、-5.6%有显著进步。这既反映了经济活动的变化，也体现出税收征管效率的提升和政策的调整。

就税收而言，税收增速的回升，与政策和经济形势改变有密切关系。有关财税补贴的退坡也是一个主要原因。财政部数据显示，今年前4个月出口货物退增值税、消费税9540亿元，同比增长4.7%。这一增速较去年同期增速（12.5%）明显下滑。退税的放缓意味着收入的增长，中国银河证券研报分析，取消相关产品出口退税对4月单月税收增长贡献最大，对税收收入的累计拉动达0.7个百分点。另一个税收增长的原因在于通缩转变后带来的名义增长提升。税收以现价计算和征收，今年来价格上涨尤其是PPI上涨，直接拉动以现价计算的财政收入增长。

与收入增长加快的同时，从支出方面，前四个月的增速有所回落。1—4月，全国一般公共预算支出94809亿元，同比增长1.3%。这一增速比一季度的2.6%下降了1.3个百分点。一方面，地方支出强度远低于中央财政支出。1-4月，地方一般公共预算支出81899亿元，同比增长只有0.7%，低于一季度的2.3%的增速，更远低于中央一般公共预算支出增速的5.1%。另一方面，债务利息支出增速大幅收窄，由一季度的12.3%降至6.5%。两个方面可能都受到地方化债工作的影响。地方化债虽然带来利息负担的减轻，也影响到财政资金的使用，带来各项事业支出的下降。

一般公共预算的这种“增收节支”的倾向，改善财政平衡，其同样意味着财政赤字的收窄，意味着积极财政政策的扩大开支，增加支出强度的取向被“打了折扣”。

从政府性基金收支的情况来看，收支的差距却在被拉大。1-4月，全国政府性基金预算收入10208亿元，同比下降18.9%（一季度为同比下降16.2%）。分中央和地方看，中央政府性基金预算收入1491亿元，同比增长6.5%；地方政府性基金预算本级收入8717亿元，同比下降22.1%（一季度为同比下降19.1%），其中，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入6801亿元，同比下降27.2%（一季度为同比下降24.4%）。从收入端来看，前4个月，在房地产持续下行的趋势之下，地方整体的土地出让情况仍然在持续恶化，带来地方政府性基金收入的持续下滑，从而加快了政府性基金收入的下降。

1-4月，全国政府性基金预算支出25431亿元，同比下降2.7%（一季度为增长3.1%）。分中央和地方看，中央政府性基金预算本级支出877亿元，同比增长14%；地方政府性基金预算支出24554亿元，同比下降3.2%（一季度为增长2.9%），其中，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入相关支出11702亿元，同比下降14.3%（一季度为下降12.1%）。在基金预算收入降幅增大的情况下，其必然影响到基金支出。

政府性基金的变化表明，以房地产为主的传统经济领域的收缩，仍然强烈影响到财政收支的稳定。土地收入的下滑不仅使得城镇化进程受到影响，更制约地方投资和支持经济建设的能力。在房地产市场转入存量更新为主的新发展模式后，相关广义财政收入的缺失，债务缺口的扩大，是影响财政支出稳定的关键因素。

不过，由于一般预算收入的增长，今年前4个月，全国广义财政（一般公共预算和政府性基金预算）收入约9.36万亿元，同比增长0.4%。这也是今年内广义财政收入累计增速首次由负转正。财政收支的新变化，其实也符合安邦智库（ANBOUND）研究人员此前对于财政收支和财政政策实施的预期。安邦智库一再强调，今年积极财政政策实施的关键其实在收入端，财政收入增长的潜力决定了财政支出强度能否保持，财政赤字能否扩大。从近年来的实践和未来的前景来看，目前9%的广义财政赤字已经很难继续扩大，未来积极的财政政策恐怕更加具有结构性调整的趋势。

就当前而言，财政补贴力度的减弱，对财政收入的增长具有直接的效果，而且对于目前“供强需弱”的整体形势改善，缓解“内卷”具有一定的意义。因此，以“减税降费”或者“财政补贴”为主的减收增支政策思路，在“供强需弱”的情况下需要有所调整和反思。很多人提出减少“出口退税”或者产业补贴，以缓解外需扩张带来的外部压力。由此带来的收入增长，其实更有利于财政资源向新的增量领域倾斜，通过结构转型，释放经济效益，带来财政收入的恢复和增长。

另外，通胀的恢复，虽然更多是外部因素造成，但其也预示着周期的改善，对于经济和财政带来积极的“正向循环”，与“投入产出”的“扩大支出”思路相比，这个效果似乎更大。特别是，在周期拐点或者底部日益巩固的情况下，更需要推动市场出清，发挥市场功能，避免过多干预造成市场的持续扭曲。存量领域的收缩，实际上带来更多增量空间，而这才是经济和财源的潜力所在。因此，依靠债务扩张推动的积极财政政策，目前来看空间日益受到约束。而维持财政收支的平衡和可持续，对于地方发展和经济稳定的意义日益显著。

最终分析结论：

无论是宏观政策层面，还是财政政策本身，财政收支的这些变化意味着积极财政政策重点不再仅仅是如何“花钱”的问题，更需要考虑如何“赚钱”的问题。财政政策同样需要考虑财政资源的“投入产出”效率，从扩大开支向“开源增收”的方向转变。（WH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