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业前沿综合简报 2024-12-25
产业前沿综合简报 2024-12-25
2024年9月24日，商务部、国家统计局和国家外汇管理局联合发布的《2023年度中国对外直接投资统计公报》显示，2023年中国对外直接投资主要呈现以下特点：
（一）投资规模继续保持世界前列。2023年，中国对外直接投资流量1772.9亿美元，较上年增长8.7%，占全球份额的11.4%，较上年提升0.5个百分点，连续12年列全球前三，连续八年占全球份额超过一成。2023年末，中国对外直接投资存量2.96万亿美元，连续七年排名全球前三。（二）境外企业覆盖全球超过80%的国家和地区。截至2023年底，中国境内投资者共在全球189个国家和地区设立境外企业4.8万家，其中，在共建“一带一路”国家设立境外企业1.7万家。2023年，多数境外企业盈利或持平。（三）投资领域持续多元，近八成投向四大领域。2023年，中国对外直接投资涵盖了国民经济的18个行业门类，其中流向租赁和商务服务、批发零售、制造、金融四个领域的投资占全年总量近八成。对建筑业、信息传输/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投资增长较快，增速分别为97.2%、34.9%。（四）对亚洲和非洲投资快速增长，对共建“一带一路”国家直接投资增长三成。2023年，中国对外直接投资近八成流向亚洲，比上年增长13.9%，其中对东盟投资251.2亿美元，增长34.7%。对非洲投资39.6亿美元，是上年的2.2倍。2023年，对共建“一带一路”国家直接投资407.1亿美元，较上年增长31.5%，占当年对外直接投资流量的23%。（五）互利共赢效果显著，对世界经济贡献日益凸显。2023年，对外投资带动中国货物进出口2731亿美元，增长6.4%，占同期中国货物进出口总值的4.6%，境外企业实现销售收入3.5万亿美元，向投资所在地纳税753亿美元，年末境外企业员工总数近430万人，其中六成为外方员工。
目前，我国已成为全球投资大国，各类境外投资活动保持良好增长态势，但境外投资也存在区域、产业、手段等多种结构性失衡等问题，对外投资正进入高质量发展新阶段。商务部统计数据显示，2023年，流向亚洲的投资1416.0亿美元，比上年增长13.9%，占当年对外直接投资流量的79.9%，较上年提升3.7个百分点。其中对中国香港的投资1087.7亿美元，增长11.5%，占对亚洲投资的76.8%；对东盟10国的投资251.2亿美元，增长34.7%，占对亚洲投资的17.7%。
（一）对香港的投资。2023年，中国内地对中国香港直接投资流量1087.7亿美元，比上年增长11.5%，占当年中国内地对外直接投资总额的61.3%，占对亚洲投资流量的近八成。从流量行业构成情况看，投资流向租赁和商务服务业460.5亿美元，比上年增长29.8%，占42.3%，排名第一；投资流向批发和零售业274.5亿美元，增长102.2%，占25.2%，位居次席；投资流向采矿业82.1亿美元，下降31.3%，占7.5%；投资流向金融业72.6亿美元，下降1.1%，占6.7%；投资流向制造业71亿美元，下降9.5%，占6.5%；投资流向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55.2亿美元，下降54.7%，占5.1%；投资流向科学研究和技术服务业21.6亿美元，增长64.7%，占2%。2023年末，中国内地共在中国香港设立直接投资企业1.6万家，年末投资存量17525.2亿美元占中国内地对境外直接投资存量的一半以上，占对亚洲投资存量的87%。
（二）对东盟的投资。2023年，中国对东盟的直接投资流量251.2亿美元，比上年增长34.7%，占当年流量总额的14.2%，占当年对亚洲投资流量的17.7%；年末存量为1756.2亿美元，占存量总额的5.9%，占对亚洲投资存量的8.7%。2023年末，中国共在东盟设立直接投资企业超7400家，雇佣外方员工超72万人。
（三）对欧盟的投资。2023年，中国对欧盟的投资流量为64.8亿美元，比上年下降6.1%，占流量总额的3.7%。2023年末，中国共在欧盟设立直接投资企业超2800家，覆盖欧盟的全部27个成员国，雇佣外方员工超27万人。从流向的主要国家看，卢森堡位居首位，流量达23.3亿美元，比上年下降28.3%，占对欧盟投资流量的36%，主要投向金融业、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信息传输/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科学研究和技术服务业等；其次为荷兰9亿美元，2022年为负流量，占13.8%，主要投向批发和零售业、采矿业、制造业等；瑞典7.4亿美元位列第三，下降59.8%，占11.5%，主要投向制造业批发和零售业等。
（四）对美国的投资。2023年中国对美国直接投资流量为69.1亿美元，较上年下降5.2%，占当年中国对外直接投资流量的3.9%；存量为836.9亿美元，占中国对外直接投资存量的2.8%，占对北美洲投资存量的76%。2023年末，中国共在美国设立境外企业超5100家，雇佣外方员工超过8.5万人。
从中国企业境外投资的布局来看，有以下几个大的方向：（1）资源获取。对传统资源的需求，主要包括石油、矿产、天然气等自然资源。（2）实现高质量发展。投资并购目的可能包括对技术、品牌、创新能力等方面的需求，提升企业在全球市场的竞争力。（3）规模扩张。境外并购可以帮助企业规模化、集约化转型，实现规模经济。（4）降低跨境阻碍。应对不同国家地区的法规等要求，企业可能通过投资、并购的方式满足相应的准入条件。因此，不同国家地区的基本情况、双边投资协定、财务要求等对企业境外投资并购区位、时机等产生影响。这在近年中国企业为规避欧美关税壁垒，动机更为显著。（5）双边投资协定：中国近年来陆续与周边国家签署了CAI、RCEP、CPTPP等经贸协议。这些协议的签订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改善中国在协议内其他国家进行投资时的贸易壁垒以及市场准入条件。因此，投资协定的签订与否也是影响企业并购的因素之一。
从中国企业境外直接投资主体来看，2023年末，中国对外直接投资者近3.1万家，从其在中国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登记注册情况看，私营企业占34.7%，是中国对外投资占比最大、最为活跃的群体；有限责任公司占28.5%；股份有限公司占13.2%；外商投资企业占5.6%；国有企业占5.4%；港/澳/台商投资企业占4%；个体经营占2.1%；股份合作企业占0.9%；集体企业占0.3%；联营企业占0.1%；其他占5.2%。
从中国企业境外直接投资的行业分布看，从事制造业的境内主体对外投资最为活跃，占境内投资者数量的三成以上，主要分布在计算机/通信和其他电子设备制造业、专用设备制造业、通用设备制造业、医药制造业、电气机械和器材制造业、化学原料和化学制品制造业、金属制品业、橡胶和塑料制品业纺织业、纺织服装/服饰业以及汽车制造业等；批发和零售业紧随其后，占21.5%。此外，租赁和商务服务业占14%，信息传输/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占9.8%，科学研究和技术服务业占5.4%，农/林/牧/渔业占3.6%，建筑业占2.8%。
目前，中国企业境外直接投资面临的风险与挑战主要包括几个方面：
（一）世界经济持续长周期低迷，单边主义和贸易投资保护主义持续蔓延。其中，发达国家相继出台保护本国产业的政策最为突出，例如，美国对中国加征关税、欧盟对中国加征关税等。
（二）发达国家对我国国有企业和利用国有资金的企业进入严格规制。发达国家对中国企业尤其是国有背景甚至利用国有银行资金的企业进入设置障碍。欧盟委员会在2020年6月17日出台的《针对外国补贴营造公平竞争环境的白皮书》（下称《白皮书》）中称：欧盟内部市场要确保所有经营者、消费者都能够从欧盟经济的规模和商业机会中受益，因此要严格审查政府补贴。《白皮书》明确地阐述了欧盟对于受到中国及其他外国政府支持（包括政策支持、政府补贴等）的企业收购欧洲企业，可能存在不公平竞争、扰乱欧盟市场的，将采取措施对相关交易予以限制甚至禁止，使得我国中央企业今后在欧洲的并购可能更难开展，而我国产品进入欧盟市场也将面临更多更严格的审查，例如，我国企业投资收购欧盟企业或投标工程项目，从国有银行获得的投资贷款或政策支持，将成为欧盟外资安全审查和反补贴审查的重点。
（三）即便是在发展中国家市场，美国等西方国家的抵制围堵和长臂管辖也将进一步增强。中国企业在发展中国家投资面临的国家安全、劳工、汇率、环境等限制或壁垒可能进一步提高，中国企业境外先进技术收购和向境内生产转移面临较大阻力，也会进一步加大国际投资合作中的风险。
（四）“一带一路”沿线国家营商环境有所恶化。“一带一路”合作项目已经出现放缓停工、成本上升、债务违约、资金链断裂等问题。贸易、投资和产业合作是金融货币合作的动力，“一带一路”沿线国家营商环境恶化，使得企业“走出去”的风险加大、动力不足，对跨境金融服务的需求减弱，企业交投活跃程度下降必然影响人民币国际业务拓展。我国金融机构处于风险因素的考量，“走出去”步伐也会受到沿线国家营商环境的影响，有些金融机构减少了驻外机构数量。
根据中国贸促会发布的《2023年度中国企业对外投资现状及意向调查报告》（下称《报告》）可知，面对全球跨境投资疲软，超八成受访中国企业扩大和维持对外投资意向，较2022年上升近一成。（1）从地域看，近七成企业对外投资优先选择“一带一路”共建国家。（2）从行业看，近五成企业对外投资优先选择制造业，近三成企业优先选择批发零售业、租赁和商务服务业。（3）从目的看，超六成企业对外投资为开拓海外市场，43.6%的企业为提升品牌国际知名度，37%的企业为服务国内产业升级。（4）从成效看，超半数企业对外投资收益率增加或保持稳定，超三成企业对外投资利润率增加。（5）从货币选择看，超六成企业考虑使用人民币开展对外投资，近八成企业使用人民币开展对外投资的意愿增强。
根据《报告》，近半数企业对外投资优先选择制造业（48.4%），然后是批发和零售业（29.9%）、租赁和商务服务业（29.9%）。热门细分行业分别是：（一）新能源汽车产业链：近年来，在政策的指引下，中国的新能源汽车市场发展迅速，市场竞争逐渐白热化，这使得中国新能源汽车产业链企业加速创新，积攒了一定技术创新优势，也亟需拓展海外市场。海外建厂已成为行业内几乎所有头部企业的战略考量和共同选择。（二）基础设施建设：基础设施始终是中企出海的重点领域，尤其在发展中国家，中企在对外承包工程领域有较大优势，而近年来中企在越来越多的海外基建项目中以投资者加承包商的身份参与，重点细分行业包括交通、能源、数字基础设施等。（三）医药：近年来，随着中国医药企业的快速发展，医药出海也渐成趋势。热门出海国家和地区包括美国、欧盟，以及东盟和中东等新兴市场。中国医药企业也在积极探索出海新模式，以多样化的方式与外国公司合作。由此可见，对外投资行业逐渐从中低端制造业转向绿色、高质量、高技术的行业。
从发展趋势看，首先，随着中国经济的快速增长，国内对能源、矿产资源的需求大幅增加。发达国家的资源开发已经较为成熟，投资机会有限，而发展中国家和地区，如非洲、拉美和中亚，拥有丰富的自然资源且开发潜力巨大。因此，中国企业逐渐加大了对这些地区的资源性投资，以确保稳定的资源供应。
其次，中国企业在国内市场逐渐饱和的背景下，需要开拓新的市场。发达国家市场竞争激烈且准入门槛较高，相比之下，发展中国家和地区的市场增长潜力巨大，对基础设施建设和消费品的需求旺盛。通过投资这些地区，中国企业不仅能够拓展市场，还能推动所在国的经济发展，形成双赢局面。
第三，2013年，中国提出“一带一路”倡议，旨在通过基础设施互联互通、贸易畅通、资金融通等方式，加强与沿线国家的合作。这一倡议为中国企业向发展中国家和地区的投资提供了战略指导和政策支持。截至2020年底，中国企业在“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累计投资超过1400亿美元，涉及能源、交通、通信等多个领域。这不仅提升了当地的基础设施水平，也推动了中国与这些国家的经济合作。
第四，近年来，随着中美贸易摩擦加剧以及欧美国家对中国企业在高科技领域投资的担忧，发达国家对中国投资的审查日益严格，投资壁垒增加。例如，美国加强了对外来投资的国家安全审查，阻碍了中国企业对美高科技领域的投资。在这种背景下，迫使中国企业将更多的投资目光转向了发展中国家和地区。综上所述，可推测中国企业对外投资重心会逐渐转向发展中国家。（LEQ）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