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业前沿综合简报 2026-03-25
人工智能的应用盈利模式不只是“养龙虾”卖Token赚钱。在人工智能(AI)概念炙手可热的今天,许多AI公司还在为技术落地难、盈利难而焦虑。但在上海徐汇,创立仅三年的识渊科技,不仅被客户追着“催更”产品,还在2025年下半年成功实现自我造血。识渊科技并未扎堆大语言模型或生成式AI的风口,而是闯入相对冷门的“AI+制造”领域。其自研的AI质检设备,让不少原本只打算“试水”的客户,在试用后立刻成了“铁粉”。识渊科技的创始人是90后“华为天才少年”茹彬鑫。他本硕博均毕业于英国牛津大学,曾任职于谷歌前沿技术探索部门Google X。按常规剧本,茹彬鑫可能会在海外或国内大厂坐拥高薪。而他却选择在2022年回国创业,带着顶尖AI技术一头扎进轰鸣的工厂产线。当前,全球制造业都面临AI带来的变革浪潮,而传统制造业厂商在AI技术积累上仍普遍薄弱。茹彬鑫说,“很多产线上的AI只是锦上添花,无法完全融入。”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用AI重构从光学成像、机器视觉到智能决策的完整技术链条。这块硬骨头不好啃,但茹彬鑫并非孤军奋战,与他同行的,还有商汤科技初期员工季聪,以及来自全球顶尖学府和AI先进制造企业的技术精英。在识渊科技的100多名员工中,研发人员占比七成。这群年轻人为何选择高端制造业这片“深水区”?茹彬鑫回忆,自己决定回国时,他的导师和同事都劝他留在美国,可一听说他要做的是制造业,所有人瞬间改口“那你必须回中国”。中国高端制造业的丰富场景和庞大体量,让茹彬鑫看到了AI真正的用武之地,但他更清楚工业场景的苛刻——在很多场景中,AI做到80分就能被用户认可,工业场景却容不下这样的“差不多”,在茹彬鑫看来,99.99分才达到及格线。
茹彬鑫回国创业与Manus整个团队出走新加坡、被Meta收购“一锅端”形成了鲜明对比。如此成建制、高密度的人才组团流失,对中国AI人才长期留存机制构成了深层挑战。针对于此,要真正留住AI人才以及科技顶端人才,不能仅靠短期激励,更需要构建一个AI创新生态系统。
一、强化本土算力基础。AI研发高度依赖高性能算力,Manus团队之所以迁至新加坡,目的是为了获取合规算力资源,实际上,除了新加坡,类似阿联酋迪拜等地也具有他们想要的算力资源,整个团队追求合规算力资源的同时也可以实现“地理套利”。这就迫使国产AI芯片比如华为昇腾、寒武纪等的研发进度压力加大;同时也需要建设国家级AI算力平台,向中小企业、初创团队、AI兴趣爱好者个人开放普惠算力服务,进而降低创新门槛。换言之,由国家、大企业、大平台、中小企业、初创企业、OPC(一人公司)以及个人共同参与打造国产AI开发应用生态,形成一套完整的生态系统,让整个生态系统不断增加黏性,黏住各类型人才、各层次人才,让他们在这个生态系统中不断生长、深耕、进化。
二、优化数据跨境流动规则,释放数据价值。Manus团队的出走,部分源于使用国际大模型时面临的合规不确定性。数据是AI的“燃料”,僵化的数据政策可能将创新逼向海外。这一点非常关键,生态系统的搭建和不断的广袤生长离不开充沛数据的滋养,目前国内数据满足不了Manus等企业的需求。由此,国内是否可以考虑在某地建设“数据自贸区”试点,建立分级分类的数据出入境管理制度,对非敏感科研数据开通“绿通”;在“数据自贸区”内允许符合安全标准的AI训练数据跨境流动,比如在自贸区、粤港澳大湾区等地建设试点,在保障国家安全前提下实现数据流动。
三、设立国家级AI应用创新基金,不拘一格降人才。随着AI发展,AI人才个人化趋势越来越明显,比如“养龙虾”即可以实现OPC(一人公司)。这与传统意义的“大公司、大平台”理念慢慢形成了差距,可以预计,OPC(一人公司)未来将会成为常态,这是由00后、10后……独立自由的性格特征所决定的。因此,国家级AI平台、国家级AI创新基金可以成为“一人公司”的普惠支撑平台,从萌芽人才到熟练人才再到顶尖人才,都可以从国家级平台汲取成长营养并得到发展支撑。举一个形象的例子,就好比不同年龄的人(孩童、年轻人、年老人)打游戏,游戏角色有青铜、有王者,他们水平不同、年龄不同、层级不同、技能不同、熟练程度不同、思路不同……,但各类型各级别角色都在同一个游戏中“打怪升级”。而“国家级平台”就好比这样一个“游戏平台”,不论是个人还是初创团队都可以低门槛甚至是无门槛无缝对接“国家级平台”,让任何个人任何团队都可以实现有困难找国家。并且,通过“国家级平台”可以直接获得国家级评级,而不是低效的高校学院派评级。这样做的根本目的就是为了快速实现“发现人才、培养人次、留住人才”,让各类型人才都能“丝滑”的进行发挥、孕育生长、深深扎根在国家级创新生态系统中,不仅有获得感、更有荣誉感。
四、打造全球化合规能力,让企业人才既能走出去,也吸引更多企业人才走进来。与其被动防御人才外流,不如主动支持企业合规出海。Manus通过新加坡架构实现价值最大化,也提示我们需提升企业的跨境合规能力。比如,为AI企业提供出海合规指南与法律支持,帮助其合法布局全球;鼓励企业在海外设立研发中心,但保持核心技术与团队在中国的根植性;推动双边或多边技术合作协定,降低跨境研发壁垒。
五、营造尊重创新、包容失败的社会氛围。顶尖人才不仅追求物质回报,更看重发展空间与社会认同。过度强调“技术民族主义”或“必须留在国内”,反而可能造成心理压力。比如,宣传“中国智慧服务全球”的开放理念,认可人才在国际舞台的成功;建立“人才回流”机制,鼓励海外华人科学家以兼职、顾问、项目合作等方式反哺国内;提升城市宜居性、保障教育医疗资源,满足高端人才的家庭与发展需求。
就趋势而言,AI时代,是以“人”为本的时代,人的独立和自我的特征将会愈发凸显。如何在AI时代留住“人”,需要用AI时代的发展视角来看问题和思考。构建AI创新生态系统的目的是——不仅要留住人才,更要持续不断地培养孕育人才。这套生态系统要能够满足人的个性化发展需求、能够提供有力的发展支撑、能够实现个人价值、能够有获得感和荣誉感,AI创新生态系统的门槛不能太高、容错率不能太低,当下OPC的出现就是一个很好的社会实践。不过,需要强调的是,这绝非一日之功,AI创新生态系统的构建最具挑战之处——在于国家顶层框架设计,这涉及多个维度多个层面,除了AI大模型开发应用以及数据资源之外,还包涵国家AI顶层发展规划、政策、法律、金融、教育、历史、人文、伦理、创新、创造、生产、民生、就业、医疗、军事、国防、国家安全等多重领域。换言之,构建AI创新生态系统就像在构建一个全新的“AI世界”,让各层次人才参与其中、共同创造这个“AI世界”。AI时代在快速演进,只有顺应趋势方能留住更多人才。这或许就是老子所说的“道”——顺应天道,大道至简,无为而无不为。(LE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