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议欧盟未来的改革前景

战略观察   2025-03-18

一、背景

千禧年之后,欧盟进行了3轮东扩,加上此前的数轮扩大,欧盟成员国数量从最初的6个扩大到27个,欧盟自身也演变成为一个庞大的区域一体化组织。就欧盟东扩而言,此前的相关研究指出[1],通过三轮东扩,欧盟极大地提升了自身的国际影响力,其利益触角不断延长,其内部大市场的吸引力不断强化,自身经济竞争力也得以进一步强化。

不过,在2014年的克里米亚危机上,欧盟应对危机乏力,无力解决欧盟自身边界附近的重大地域冲突。欧洲主权债务危机爆发之后,欧盟内部经济发展不平衡的问题日渐突出,欧盟自身经济的持续增长前景也一度受到质疑。并且,以2010年匈牙利青民盟胜选组阁后出现的一系列“民主倒退”为代表,欧盟内部的右翼民粹主义势头有所强化。这导致欧盟自身自由民主制的生命力和吸引力也被评论界一度看衰。

对此,著名欧盟研究专家,美国北卡罗来纳大学教授贾瑞时(Konrad H.Jarausch)撰著指出,欧盟虽然深受困扰(2010-2015期间),但是欧盟一定能够有效克服相应的难题并进一步繁荣壮大。贾瑞时强调[2],欧盟作为一个组织,其有三个最重要的特点:真正的民主制度[3],国际舞台上偏向和平的行为方式以及高水平的福利国家模式。这三个特点是欧盟模式的核心和关键竞争力之所在。

因此,虽然欧盟已经面临一系列的问题,但是在未来,欧盟仍有望保持自身的竞争力,提升自身在国际事务中的参与度并强化自身的国际影响力[4]。同时,在美国次贷危机在全球蔓延之后,作为欧盟经济发动机的德国很快就摆脱了经济下行的压力并实现了较为强劲的经济增长,这是欧盟未来发展的重要依凭。

但是,新冠疫情爆发和俄乌冲突爆发之后,欧盟自身的经济-社会困境全面加深。经济上,欧盟经济增长率长期低迷,作为欧盟经济火车头的德国经济增长率近两年趋近为零。并且,欧盟饱受通胀困扰,其将通胀率压缩进2%的目标始终无法达到。科技创新方面,欧盟在尖端科技上逐步被美国甩开,也开始逐步落后于中国。在普通消费品生产方面,欧盟在汽车等一系列领域内正面临日渐强大的中国压力。在社会文化方面,右翼民粹主义的影响力进一步扩大,而左翼势力的立场也日渐顽固,文化对立和文化撕裂态势持续加深。在全球影响力方面,近期,在关于乌克兰事务的对俄接触中,美国更是将欧盟“一脚踢开”,这一举动严重打击了欧盟的国际影响力。

在过去的三年多时间里,延宕不决的俄乌冲突将欧盟自身的一系列深层次问题全面暴露了出来,也严重牵扯了欧盟自身的注意力和精力,令欧盟无暇深入思考相应的改革措施。当下,虽然具体的前景仍有待明朗,但是俄乌冲突确实有望划上终止符(或者至少是中止符)。这意味着,欧盟也终于能够腾出精力来直面自身的问题,并进行相应的改革,毕竟这关乎欧盟未来的发展甚至存续,而欧盟未来的改革方向,对于中国对欧经贸和金融合作也有着十分重要的影响。

二、欧盟困局的基本表现

1.经济增长日趋乏力

自美欧逐步解除疫情封控措施之后,2021年,欧盟也曾经历过6%以上年度GDP增长率的高光时刻。但是,随后欧盟的GDP增长率就迅速走低。2023年和2024年,欧盟的GDP增长率均不足1%[5],而美国却能够保持2%以上的增长率[6]。同时,就经济增长而言,欧盟核心经济体的衰颓尤为突出。就欧盟经济火车头-德国而言,2023-2024年,德国经济增长率从-0.3%略微改善至-0.2%[7],继续维持了负增长的趋势。相关分析指出,2025年全年,德国GDP增长率有望恢复到0.2%,增长依然乏力[8]。德国经济表现的拉垮直接拖累了整个欧盟的经济表现。而就另一核心-法国而言,其情况也不容乐观。2023年全年,法国GDP增长率约为0.9%[9],2024年约为1.1%[10]。法德核心在经济上的疲软使得整个欧盟的经济增长日趋乏力。

从更长期的观察可以发现,欧盟和美国之间的经济差距日益拉大。统计数据显示,2007-2011年,欧盟整体经济规模大于美国(约4%以上的优势),但2011年之后,美国和欧盟之间的差距不断拉大[11]。2022年,美国国内生产总值增长到25万亿美元,而欧盟和英国加在一起也只有19.8万亿美元。从2010年到2023年,美国国内生产总值累计增长率达到34%,而同时期欧盟只有21%,欧元区则只有18%。自新冠疫情暴发特别是乌克兰危机爆发以来,欧美经济上的差距更加明显。从2019年第四季度到2023年第四季度,美国实际国内生产总值累计增长8%,欧元区仅约增长3%。

对美科技差距持续扩大

从市值来看[12],当前美国最大的七家科技公司苹果、谷歌、微软、亚马逊、Meta、英伟达、特斯拉的总市值是欧洲七家最大公司总市值的20倍。过去十年来,美国主要科技企业的年均收入增长率是27%,而欧洲仅增长10%。过去12个月,美国七家主要科技企业收入共17200亿美元,而欧洲七家最大企业收入仅为1330亿美元。2000年6月,芬兰诺基亚市值高达3000亿欧元,是苹果市值200亿欧元的15倍;2023年12月,苹果市值高达3万亿美元,是诺基亚市值的175倍。欧洲的数字市场基本上为美国高科技企业所垄断。虽然欧盟也有自己的高科技企业如阿斯麦(ASML),但是欧盟科技企业在经济实力和技术水平上已经被美国显著甩开。

从2016年以来,美国研发投资增长显著高于欧元区[13]。到2022年,美国在新科技上的投资占到国内生产总值的5%,而在欧元区只有2.8%。在2022年,美国研发支出占国内生产总值的3.5%,欧元区仅为2.3%。与此同时,美国劳动生产率相比欧元区则增长更快[14]。从2010年到2023年,美国劳动生产率增长22%,欧元区只有5%。2023年,美国劳动生产率增长1.7%,而欧元区则下降0.6%。

金融影响力逐步衰减

欧元是欧盟金融实力的重要象征,其诞生是为了促进欧洲一体化的深化发展,因而曾被寄予厚望。自1999年欧元流通以来,其国际地位稳步提升,但自2010年欧元主权债务危机爆发以来,欧元相对美元的国际地位开始下滑[15]。从作为储备货币的角度看,1999年,美元占全球外汇储备的71%,欧元只占17.9%;欧盟主权债务爆发的前一年(2009年),欧元迎来了自身的高光时刻。当年,美元占全球外汇储备的比例下降到62.15%,欧元上升至27.7%。随后,由于逆全球化的持续推进和各国本币结算需求的提升,美元占全球外汇储备的比例开始下降,到2023年底时下降到59%,但同期欧元占比也下降至19.58%。与此同时,欧元针对美元也处于不断贬值的状态[16]。

从国际贸易和金融交易来看,欧元近年来相对于美元的地位也在持续下降。环球银行金融电信协会(SWIFT)的数据显示,2011年4月30日,欧元在全球支付中的占比为38.9%,高于美元的35.3%;但到2023年7月31日时,欧元占比下滑到24.4%,而美元占比则上升到46.5%[17]。并且,业内分析指出[18],鉴于欧盟内部交易结算的占比偏高,欧元的国际使用率被高估的比例不会低,这也意味着欧元实际上的国际使用率要低得多。

内部政治撕裂持续加剧

比之于以美国的民主党为代表的建制派,欧盟在所谓的“政治正确”上的起步更早,步伐更宽,在环境保护、少数群体[19]权利提倡等方面也更坚决甚至更极端。相关分析指出,这一情况的主要成因源自于欧盟自二战之后的政治整合进程。欧洲精英在反思“二战”的悲剧之后,认为必须驯服民族主义的力量,将欧洲认同价值的基石集中在诸如民主权利和民主程序等“中立”方面。二战之后,在欧洲一体化的进程中,欧盟精英整体上逐步放弃了宗教认同的重要地位,转向更为抽象的普遍人权和少数群体权利[20]。在欧盟精英看来,这既是欧盟身份认同的关键,也是欧盟和美国争夺全球意识形态影响力的关键武器。因此,欧盟在许多方面往往比美国走得更远。比如,在废除死刑方面,欧盟不仅强制要求成员国遵守这一要求,还要求和欧盟建立受援伙伴关系的国家必须要推进废除死刑的进程。

欧盟在意识形态方面的一系列要求,在一体化尚且局限于西欧之时,仍可勉力为之,但当一体化推进到具体历史经历和社会现实迥异于西欧的中东欧等地时,很快就产生了一系列的政治反弹。中东欧的匈牙利早在十多年之前就由右翼民粹政权青年民主联盟(FIDES)长期执政,波兰也是如此[21]。这两国在具体的社会政策方面与欧盟中央长期存在激烈的对抗。

欧盟中央长期以来在意识形态领域内的激进要求,早已在东部边缘地区引发了显著的反弹。近几年,这一反弹趋势进一步蔓延至欧盟核心区,法德两国右翼势力的声势上扬即为明证。需要看到的一点是,欧盟建制派对于作为自身价值根基的一系列价值认同有着十分顽固的立场,这也意味着欧盟内部的政治撕裂趋势恐怕还会进一步持续下去。

军事领域内的对美差距也在持续拉大

冷战结束之后,伴随着欧洲安全局势的缓和,欧盟持续减弱自主防务力量的建设力度,越发依赖美国的安全保护。从2014年的克里米亚危机再到2022年的俄乌冲突,欧盟在防务支出上始终处于“说得多,做得少”的境地。

从2008年到2021年,美国军事支出从6560亿美元增加至8010亿美元,欧盟27国加上英国仅仅从3030亿美元增加至3250亿美元[22]。更显著的差别在于,美国在新武器装备技术上的投资是欧盟所有成员国加起来的7倍还多[23]。2022年乌克兰危机爆发以来,欧洲国家再次宣称将加大军费支出,但仍将国防支出占国内生产总值比例的目标设定在2%的水平。在整个欧盟内部,只有波兰等少数东部边境国家达到或超过了这一要求,欧盟整体的防务开支在2024年占GDP比例依然仅为1.9%[24],核心国家的拉垮表现是主要原因。

欧盟未来改革之刍议

就当下而言,从静态看来,欧盟依然是世界上最为发达和富裕的地区之一,依然有着高度发达的社会经济发展水平和福利水准。但是,面对着一系列的窘境,欧盟的全球地位和影响力正出现急剧的下降趋势,距离千禧年时提出的将自身打造成为“世界另一极”的目标也越来越远,相应的改革已经迫在眉睫。就欧盟未来的改革而言,有几点应当明确。

改革的具体进程会异常艰难

首先,在经济方面,需要明确的一点是,就欧盟自身的发展而言,原有的一系列有利因素已基本不复存在。概而言之,2000年—2015年是欧盟相对顺畅的发展阶段,而就这一阶段而言,几个外部因素最为关键:俄罗斯的廉价能源,美国的军事保护和中国的庞大市场。美国的军事保护显著降低了欧盟的防务开支,俄罗斯的廉价能源显著降低了欧盟的经济成本,中国的庞大市场为欧盟提供了巨大的经济红利。

但是,这几个因素现在都出现了根本性的逆转。欧盟主动转向了更为昂贵的美国能源;特朗普当局在未来数年中都会持续逼使欧盟增加防务开支;中国经济的疲软意味着难以为欧盟企业提供足够的收益,中国本土企业在普通商品制造业的崛起也构成了对欧盟企业的有力竞争。有利条件的消失和当下的经济困境相叠加,欧盟的改革将会在十分不利的基础条件上展开,注定是困难重重。

其次,财政方面,欧盟受到的限制更多。2024年,欧盟已经恢复《稳定与增长公约》,多数国家都面临巩固财政的压力,需要将财政赤字控制在3%以下,将公债比控制在60%以下。目前,欧盟27个成员国中已经有21个向欧盟委员会提交了财政巩固措施,计划未来4—7年压减公债和赤字。与美国不同,欧盟并不拥有欧元霸权,无法通过增发货币来向全世界“征税”。自2019年以来,美国增加了10万亿美元的公债;2023年,美国政府支出比收入要多1.7万亿美元,而欧盟无论在机制、法律还是现实上都做不到这一点。简单而言,欧盟无法在财政上与美国匹敌。

再次,欧盟内部市场的分散性始终是一个重要缺陷。欧洲央行前行长德拉吉(Mario Draghi)此前撰文指出[25],欧盟内部市场的分割性已经构成了欧盟后续发展的重要阻碍。虽然在具体的科研成果上,作为整体的欧盟仍可以与中美一较高下。但是,欧盟内部市场过于分散,难以为科研成果的市场化提供足够的空间以助益企业做大做强。在资本市场方面,由于欧盟没有一个统一的资本市场,缺乏足够大规模的养老基金等大型投资基金,任何大型的并购以及首次公开募股几乎都要依赖美国的投资者和融资机构。资本和市场因素已经成为了欧盟科技企业成长的重大阻碍。此外欧盟没有自己的操作系统、没有自己的搜索工具、没有自己的社交软件,而这些都依赖美国。

全欧盟层面的防务自主充满层层阻碍。这其实是欧盟内部市场分散性的衍生结果。分散性意味着防务行业缺乏规模,而在投资周期长且资本密集的行业中,规模至关重要。并且,如果欧盟成员国显著增加国防支出,则可能会发生供应过剩,成员国之间将在有限的欧洲国防装备市场上相互竞争。分散性还导致了设备缺乏标准化和互操作性的问题,这些问题在欧盟对乌克兰的支持中暴露无遗。仅就155毫米火炮而言,欧盟成员国就向乌克兰提供了来自其库存的十种不同型号的榴弹炮,这给乌克兰武装部队带来了严重的后勤困难。而在其他产品领域,例如,欧盟成员国操作着十二种型号的主战坦克,而美国只生产一种型号。

欧盟改革决心的坚定性存疑。安邦智库(ANBOUND)资深研究员指出,在欧盟建制派的运作之下,欧盟在意识形态上越发倾向于左翼激进主义,极度放大所谓的“政治正确”立场,甚至偏向于作妖性质的“变态艺术”;经济管理方面,欧盟长期以来坚持的高福利主义[26]、严管制主义和苛刻的环保要求,严重损害了经济活力[27]。由于欧盟建制派对自身诉求的坚持立场远强于美国建制派,要真正推动改革趋势并令其持续下去,恐怕会是一个大费周章且充满波折的进程。并且,就防务和援乌事务而言,特朗普上台之后,包括英国在内的欧洲-欧盟领导人多次公开表态要全力推进欧洲防务自主和维持对乌援助,但在最关键的事项[28]上又反复强调美国的参与必不可少,战略决心依然摇摆不定。

第六,当下,右翼势力在全欧的兴起已经是一个不容置疑的趋势。就右翼势力而言,其自身更能够面对欧盟当下的现实处境,对于欧盟民众的实际诉求也有着更好的代表性,因而也更能够直面欧盟所遇到的困境。但是,右翼势力在全欧范围内的进一步壮大又会有另一层消极作用。

右翼势力更多以民族主义诉求为根基,这会导致欧洲历史争端的被唤醒。冷战结束之后,匈牙利新政权甫一成立就显露出强大的“大匈牙利”立场。2010年,青民盟上台之后,这一立场又迅速浮现。在有关匈牙利族群在其他国家的权利以及相应的领土诉求方面,匈牙利和罗马尼亚等周边国家关系出现了一系列的波折。在相关的右翼势力集会上,波兰和德国右翼势力之间因为历史和领土问题也多次发生冲突。如果没有有效的机制加以整合和协调,右翼势力在全欧范围内的进一步兴起恐怕会激活欧洲已经“休眠”许久的民族、宗教和领土矛盾,加剧欧盟内部的分裂。

欧盟未来改革的具体方向

有关这一点,学界和坊间已经有太多的讨论,欧盟高层和成员国领导人也是一再表态,要进一步推进防务自助,要进一步加大科技投入,要进一步提升内部市场活力等。对此,安邦智库资深研究员指出,这些相关的表述都太过空洞,也未免有些不切实际。欧盟未来的改革方向,应当是从现实着手,认真迈出具有实际意义的第一步。

因此,从欧盟的发展趋势评估,安邦智库的研究人员预测,对于欧盟来说,最具现实可能性的改革选项是,欧盟应该缩小而不是扩大,这样与逆全球化的趋势就能保持一致。这种条件下的改革,意味着欧盟将会仅保留“外交”和金融(欧元)的一体化,其余全部由各国自主。很显然,这样的改革对欧洲是痛苦的选择,但这种矫正,已经是必然的趋势,总比彻底分崩离析,大家一起遭受苦难要好得多。

继续保持并推进金融的一体化,可以进一步加强欧盟内部资本市场的统一性,有助于释放欧盟自身资本的活力,促进内部统一资本市场的形成,为欧盟企业(尤其是科技企业)提供更为有效的融资支持,而这是欧洲科技企业能够得以壮大的关键依靠。

就外交一体化而言,欧盟自身在这一层面已经形成了较为顺畅的运作机制,也能够对内对外发挥较为有效的协调作用。并且,这一方面是维系欧盟国际舞台主体性的最重要体现之一。维持外交层面的一体化,在欧盟内部进一步加强协调,也能够有效疏解不同政治势力之间(尤其是右翼)的潜在冲突,维护欧盟的稳定性。

值得注意的是,做“减法”之后的欧盟,可以在相当大程度上“去监管化”,从而去掉欧盟内部经典的、大量官僚主义约束,这样将会极大的提高商业效率。在社会文化政策、经济政策、防务政策等方面,无论是各成员国的自身立场还是相互直接的合作,都可给予成员国足够的自主性,让成员国以符合自身实际的方式去发展。这样,既不会妨碍到欧盟的统一性,也能够为欧盟增加更多的内部活力。

四、总结

近期,欧盟明确降低了对于碳边界调整机制的具体要求,英国和德国开始了防务合作谈判,波兰和斯洛伐克也有了相同的举动。这一系列动向可以被认为是正确的发展方向,但是最关键的还是在于欧盟自身能够将这些举动真正坚持下去。就未来欧盟的发展趋势而言,北卡罗来纳大学教授贾瑞时(Konrad H.Jarausch)的观点实际是错误并且过时的,欧盟并非是一个值得钦佩甚至效仿的有效共同体组织。它的商业效率不佳,官僚主义严重,注重福利而轻视经济增长,政府严重依赖税收,导致企业和消费均受到严重影响,大量企业连根拔起地流出欧盟以及在乌克兰战争中暴露出的大量问题,都证明了这一点。

基于欧洲文化传统的缘由,欧盟在未来不会立即出现重大改变,这将导致欧洲与美国在意识形态上越来越分离,甚至形成明显的意识形态对抗,进而深度改变欧美关系和世界关系,美国越来越平衡而欧洲越来越激进。在这一过程中,中欧关系并不等同于中国与欧洲国家的关系,加以区别对待,保持平衡空间将会非常重要。(完)

[1]刘作奎,“深化”还是“扩大”?—东扩十年欧洲一体化走向分析(2004-2014),《欧洲研究》,2014年第4期,第49-62页.

[2]Konrad H.Jarausch, Embattled Europe, New York: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2021,p.2-4.

[3]指比例代表制和直接选举制.

[4]Ibid,p.211-217.

[5]https://tradingeconomics.com/european-union/full-year-gdp-growth#:~:text=The%20European%20Union%20economy%20grew,source%3A%20EUROSTAT

[6]https://tradingeconomics.com/united-states/gdp-growth-annual

[7]https://www.destatis.de/EN/Home/_node.html

[8]https://tradingeconomics.com/germany/full-year-gdp-growth#:~:text=February%20of%202025.-,Full%20Year%20GDP%20Growth%20in%20Germany%20decreased%20by%200.20%20percent,macro%20models%20and%20analysts%20expectations.

[9]https://data.worldbank.org/indicator/NY.GDP.MKTP.KD.ZG?locations=FR

[10]https://tradingeconomics.com/france/gdp-growth-annual

[11]https://www.bruegel.org/analysis/european-unions-remarkable-growth-performance-relative-united-states

[12]https://www.visualcapitalist.com/ranked-10-largest-companies-in-the-u-s-europe-and-china/

[13]Pietro Moncada-Paternò-Castello, Nicola Grassano,The EU vs US corporate R&D intensity gap: investigating key sectors and firms,Industrial and Corporate Change, Volume 31, Issue 1, January 2022, Pages 19–38.

[14]https://www.ecb.europa.eu/press/economic-bulletin/focus/2024/html/ecb.ebbox202406_01~9c8418b554.en.html#:~:text=In%20the%20same%20period%20the,%E2%80%93%20or%200.8%25%20a%20year

[15]https://www.ecb.europa.eu/press/pr/date/2024/html/ecb.pr240612~52259e0382.en.html

[16]https://www.lemonde.fr/en/economy/article/2025/01/04/euro-falls-to-lowest-level-against-dollar-since-2022_6736696_19.html

[17]https://www.atlanticcouncil.org/blogs/econographics/the-euros-share-of-international-transactions-is-likely-smaller-than-it-looks/

[18]Ibid

[19]如跨性别群体、同性恋群体等

[20]孔元:欧盟价值观同盟的构建与困境:从基督教民主到普世主义的演进与挑战,《中央社会主义学院学报》,2025年第1期,第6-10页。

[21]在最近的波兰议会大选中,原执政党法律与正义(PIS)党未能全面掌握议会,最终失去组阁权。但是,波兰社会整体的价值诉求依然偏保守,与欧盟中央的要求有着很大的差距。

[22]https://www.consilium.europa.eu/en/policies/defence-numbers/#:~:text=Boosting%20competitiveness-,How%20much%20are%20EU%20member%20states%20spending%20on%20defence%3F,about%201.9%25%20of%20EU%20GDP.

[23]https://think.ing.com/articles/monthly-guns-n-money-europes-reaction-to-the-new-geopolitical-reality/

[24]https://eda.europa.eu/news-and-events/news/2024/12/04/eu-defence-spending-hits-new-records-in-2023-2024

[25]https://commission.europa.eu/topics/eu-competitiveness/draghi-report_en

[26]就欧盟整体而言,个人所得税率相当高昂,无论是德法这种发达成员国,还是斯洛文尼亚这种相对落后的成员国,税率普遍高于50%。

[27]对于投资和创新,从2019-2024,美国全国仅仅通过了3500项立法和2000项决议,而欧盟则通过了13000多项立法。欧盟对于新兴产业的监管尤为苛刻和严密。这也衍生出了十分惊人的监管成本监。以欧盟经济火车头-德国为例,相关研究显示,庞杂的监管和形式主义导致德国每年损失的经济产出近1500亿欧元,近GDP的4%。

[28]诸如部署在乌克兰的国际维和部队

您好,如需了解更多,请联系:何静

电话:18281708360

邮件:hejing@anbound.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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