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险与机会评估 2025-02-26
分析结论:
随着双碳政策的深入推进以及绿色低碳法规的不断完善,我国绿色工厂建设也将会打破以生产技术和工艺为标志相互隔离的现状,探索走出一条以资源综合利用为纽带,企业、行业、产业链、产业集群互联互通、共生共赢的耦合发展新模式。一花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才能春满园。未来,我国绿色工厂建设将由点及面,加速向高质量的绿色制造生态圈迈进。(LQY)
绿色工厂既是绿色制造核心实施单元,也是绿色制造的实施主体,属于绿色制造体系的核心支撑单元,侧重于生产过程的绿色化。根据工信部2018年发布《绿色工厂评价通则》的定义,绿色工厂是指实现用地集约化、生产洁净化、废物资源化、能源低碳化的工厂。
我国绿色工厂建设取得显著成效
2015年,我国在《中国制造2025》中首次提出建设绿色工厂,推动在重点行业建设千家绿色示范工厂,实现厂房集约化、原料无害化、生产洁净化、废物资源化、能源低碳化,探索可复制推广的工厂绿色化模式。自推动绿色工厂建设发展至今,我国绿色工厂建设已取得显著成效,绿色工厂体量逐渐扩大,绿色工厂水平全面提升并且正朝着高水平持续迈进,已经成为我国绿色转型的重要支撑。
(一)绿色工厂规模不断扩大
自2017年起,工信部就开始组织全国性的绿色工厂评选活动,并于当年公布了首批201家绿色工厂名单。截至2024年,工信部累计公布了9批次绿色工厂名单。2025年1月23日发布的《2024年度绿色制造名单》是第九批名单。该名单显示,2024年度我国新培育了1382家国家级绿色工厂。据工信部节能与综合利用司有关负责人说,绿色工厂是绿色制造核心基础单元,目前国家层面累计培育了6430家绿色工厂。同时,绿色工厂实施绿色低碳改造升级项目万余项,近三年总投资超过2500亿元,绿色增长带动效应凸显。
在2024年度绿色工厂名单中,既包括新能源企业,也包括了传统高能耗企业,这也显示出了目前各行业迫切的绿色转型需求。另外,对9批次绿色工厂名单统计整理后发现,2017—2024年间,一共有6527家企业入选国家级绿色工厂,按照绿色制造名单动态管理有关规定,9批次绿色工厂名单中有97家企业被移出,最终国家级绿色工厂累计达6430家。
与此同时,我国带动地方累计梯度培育省市层面绿色工厂1.6万余家,绿色制造体系不断完善。从31省份(含新疆建设兵团)2024年培育绿色工厂数量来看,绿色工厂大规模培育地主要集中在沿海发达地区。领先全国的当属江苏,2024年新培育了95家绿色工厂;其次为广东,新培育了94家绿色工厂(含深圳);排名第三的则为浙江(含宁波),2024年新培育绿色工厂94家。其它省份所培育的绿色工厂数量大多有所增加,这也意味着我国绿色制造体系正在不断扩大,绿色效益建设得到持续凸显。
(二)绿色工厂产值比重不断提升
绿色工厂规模的扩大也为其在产值方面的贡献带来了显著提升。截至2023年底,我国在国家层面累计创建了绿色工厂5095家,覆盖了钢铁、有色、化工、建材、纺织、机械、电子等传统制造业,也包括了环境治理、资源综合利用等新兴行业领域,产值占制造业总产值的比重超过17%。在今年1月21日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举行的“中国经济高质量发展成效”系列新闻发布会上,工业和信息化部相关负责人表示,2024年6430家国家级绿色工厂实现产值占制造业总产值比重约20%,比上年增加了2个百分点左右。这些工厂基本实现了用地集约化、原料无害化、生产清洁化、废物资源化、能源低碳化。另外,在2024年3月工信部联合国家发改委、财政部等七部门发布的我国首个《关于加快推动制造业绿色化发展指导意见》提出,到2030年,绿色工厂产值占制造业总产值比重超过40%,绿色发展成为推进新型工业化的坚实基础。
图1、2017−2024年间我国每年新培育国家级绿色工厂数量

资料来源:工信部、安邦智库(ANBOUND)整理
图2、2024年31省份新培育国家级绿色工厂分布

资料来源:工信部、安邦智库(ANBOUND)整理
苏粤浙绿色工厂培育全国领先
为贯彻落实《“十四五”工业绿色发展规划》《工业领域碳达峰实施方案》等顶层设计,近年来各省份积极响应国家号召,加快推进绿色工厂建设工作。其中,在绿色工厂的培育上,江苏、广东和浙江较为领先,三省制造业密集,能耗量较大,绿色发展的政策激励、制度约束、技术服务等措施更加完善,加之东部沿海省份的大量产品有出口需求,海外绿色贸易要求也对企业绿色转型起到倒逼效应,所以这三个省份的企业创建绿色工厂的积极性更高,绿色转型能力和条件也更有利。在不计入动态调整名单的前提条件下,截至目前,江苏累计有444家国家级绿色工厂,广东累计有490家,浙江累计有472家,三省合计拥有超过1200家国家级绿色工厂。
(一)江苏绿色产业承载能力突出
江苏省的绿色产业起步较早,省政府也对产业的发展做出超前谋划部署,目前走在全国前列。江苏省政府2020年发布的《省政府关于推进绿色产业发展的意见》提出了总体目标:到2030年,江苏形成一批世界级绿色产业集群,绿色产业发展的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全面形成,绿色产业发展的体制机制更加成熟定型。江苏省以绿色工厂建设为引领,大力推动企业开展节能降碳等绿色化升级改造,2024入选了95家国家级绿色工厂。
在政策支持方面。江苏省积极推动绿色制造体系建设,例如江苏在《关于江苏省“十四五”全社会节能的实施意见》中提出“十四五”期间创建绿色工厂1000家。还通过《江苏省绿色制造体系建设实施方案》等政策文件,为绿色工厂建设提供了技术指导、资金补贴和绿色金融等支持措施,重点聚焦在钢铁、化工、建材等高耗能行业,推动其绿色转型等等。
在资金补贴方面,江苏省与各地市稍有不同。江苏省明确对绿色示范创建园区建设绿色体系平台、示范企业实施绿色改造项目给予支持,同时支持绿色企业上市融资,税收优惠政策,担保服务和信贷支持。从江苏各地市来看,江苏省各地级市对绿色工厂的支持力度不一,对于获得国家绿色工厂的企业直接奖励在30−50万元。除了现金奖励外,江苏部分地区还推行授信额度与利率优惠。例如,镇江市为“绿色工厂”建设提供专项授信额度100亿元,对荣获国家级、省级和市级“绿色工厂”称号的企业,在实行同等条件评测系统利率基础上分别实施下浮15%、10%和2—8%的利率优惠。
其中,苏州、南京、盐城等与其他城市相比处于领先位置。苏州全市累计获批国家级绿色工厂77家,省级绿色工厂325家,市级绿色工厂(3A)224家,被列为国家低碳试点城市之一。盐城在新能源产业方面表现尤为突出。盐城拥有582公里的海岸线,是长三角地区唯一的千万千瓦级新能源城市,其中80%的新能源装机规模来自风电,特别是海上风电,占到江苏全省的60%、全国的40%、全球的10%。此外,盐城还实施了江苏省第一个光伏一体化示范项目,新能源发电已占江苏全社会用电量的67%,仅次于苏州。南京市钢铁、石化等传统产业基础雄厚、规模庞大,南京近年来重点聚焦能源低碳转型,建设“低碳先锋城市”已取得了不俗的成绩。目前南京的南钢、扬子石化、熊猫电子、南汽等老牌工业企业均已在战略层实施低碳转型。此外,以华能、南钢等龙头能源企业为牵引,在南京形成了涵盖绿色能源供应、机构服务、市场应用在内的长三角碳中和产业创新投资联盟。截至目前,南京已建成国家级及省级绿色工厂48家,国家级绿色园区3个、绿色供应链管理企业1家。另外,南京的绿色产业项目承载能力相对突出,近年来涌现了出了诸多代表性ESG投资案例。据中国资本市场研究院数据,南京ESG资源环境居全国前三,在长三角地区位于前列。57%本地上市企业ESG评级处于AA−BBB级,列长三角城市群第2。
(二)广东绿色工厂建设居全国前列
近年来,广东省通过引导企业采用绿色技术、推广绿色设计和绿色采购、采用先进适用的工艺技术与装备、建立资源回收利用机制、推动用能结构优化,打造了一批绿色工厂。截至目前,广东已累计创建国家级绿色工厂490家,超额完成了其绿色工厂建设目标,绿色工厂数量居全国前列。广东还在今年1月25日印发的《关于推动制造业与生产性服务业深度融合发展的若干措施》中明确,到2027年,培育700家国家级绿色工厂。
在政策支持方面。广东强化政策引领作用,印发《广东省绿色工厂梯度培育管理实施细则》,明确绿色工厂培育要求、创建程序、动态管理、配套机制。同时注重政策协同,在印发的《广东省新形势下推动工业企业加快实施技术改造若干措施》中明确支持企业积极创建和申报绿色工厂、绿色工业园区和绿色供应链管理企业。《广东省推进工业设备更新和技术改造提质增效工作方案》明确将绿色制造体系建设作为一项重要工作内容,加大省技术改造专项资金对绿色化升级改造支持力度。同时印发《广东省绿色制造体系建设实施方案》等政策文件,为绿色工厂建设提供了技术指导、资金补贴和绿色金融等支持措施。
在资金补贴方面。与江苏一样,广东省各地级市对绿色工厂建设的支持力度也不同。例如,深圳出台的《深圳市工业和信息化局支持绿色发展促 进工业“碳达峰”扶持计划操作规程》对绿色工厂国家级绿色工厂奖励金额不超过50万元,市级奖励金额不超过20万元。广州奖励最高可达100万元,佛山40万元,东莞30万元。
其中,深圳的绿色工厂建设居广东前列,2024年深圳成功创建26家国家绿色工厂,累计创建国家绿色工厂134家。不断完善深圳市绿色产业链基础,构建绿色低碳、智能高效的现代化产业体系,发挥示范引领作用。一是发展壮大绿色产业集群,新能源、安全节能环保、智能网联汽车三大产业集群初具规模,为工业企业提升绿色制造水平奠定基础。二是推动服装、钟表、黄金珠宝、眼镜等优势传统产业工业领域技术改造和设备更新,引导优势传统产业绿色转型。三是强化龙头企业示范引领作用,鼓励绿色供应链管理基础优、信息化能力强、行业引领地位高的链主企业积极开展产业链协同降碳工作。例如,比亚迪打造了“链主引领+中小企业协同”新模式,带动产业链上下游企业共推绿色制造体系建设。四是构建“深圳绿色制造榜样”实践矩阵,贝特瑞强化新材料研发与绿色制造协同,成为行业绿色标杆;欣旺达在荣获绿色工厂后深化建设,荣获“卓越级智能工厂”称号,为深圳绿色制造注入新活力。
(三)浙江侧重于数字化绿色工厂建设
浙江以高质量绿色制造体系建设赋能新型工业化,全面助力经济社会绿色低碳转型。目前全省累计创建国家绿色工厂472家,绿色工业园区28家,绿色供应链管理企业117家。全省省级以上绿色工厂产值占规上制造业产值的15%左右,绿色工厂能耗水平整体优于标杆能效水平。
在政策支持方面。浙江出台了《浙江省绿色(低碳)工厂梯度培育管理实施细则》,进一步细化绿色制造名单遴选的程序和动态管理办法,建立规范化、长效化培育机制。在有效衔接国家评价标准的基础上,对标国际和国内先进水平,持续提标迭代《浙江省绿色低碳工业园区、工厂、供应链管理企业建设评价导则》,强化标准的科学性与引领性,打造具有浙江特色的绿色制造标准体系。制订印发《浙江省零碳(近零碳)工厂建设评价导则》,编制零碳(近零碳)工厂培育建设工作方案,推动绿色低碳标准向零碳(近零碳)标准攀升,为绿色工厂提标创建零碳(近零碳)工厂奠定基础。另外,浙江还建立了“国家—省—市”梯度培育模式,累计创建省级绿色工厂479家,市级绿色工厂4520家;在省、市级绿色工厂的基础上分级遴选把关,确保更优质企业参评创建更高等级称号。
在资金补贴方面。浙江省与各地市对于绿色工厂的补贴力度较大,梳理发现,浙江省与杭州、湖州等地对国家级绿色工厂补贴最高给予100万元资金奖励。在补贴方向上各地也呈现差异,例如杭州侧重数字经济与绿色制造的融合,支持“未来工厂”建设;宁波则聚焦传统制造业绿色转型,推动石化、纺织等行业的节能降耗和清洁生产;温州更注重中小企业绿色化,扶持鞋服、低压电器等行业的绿色改造。
浙江各地绿色工厂建设取得显著成效。以宁波为例。截至目前,宁波累计创建国家级绿色工厂122家,数量居全国副省级城市第2位。另外,宁波还在全国率先起步,探索“零碳(近零碳)工厂”评定,鼓励绿色工厂进一步深挖节能降碳潜力,成为在经营活动过程中,不因产生温室气体而影响环境的“零碳工厂”。目前,一批“零碳(近零碳)工厂”已完成初步评定。宁波钢铁就是宁波绿色工厂建设的典范之一。2019年宁波钢铁启动超低排放改造工程,累计投资超40亿元,从清洁运输、有组织排放、无组织排放三个方面实施百余项超低排放改造项目,对钢铁生产全流程排放进行改造和重塑。改造项目完成后,宁波钢铁成为浙江省内首家长流程钢铁全流程超低排放改造公示企业。另外,宁波钢铁全面对标先进经验,加速节能降碳改造,投资4.3亿元实施31项重点技术,通过优化用能和原料结构、提升管理和技术水平,形成年节能量超2.7万吨标准煤。与此同时,宁波钢铁还投资1.37亿元,打造以“认识智能制造,体验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为主题的国家AAA级工业旅游景区,实现“厂区变景区”。宁波钢铁在2023年完成了“智慧环保管控系统”建设,包括三维大屏展示、环保日常业务管理和环保APP三部分,实现了污染源清单化管理、环保管理数字化智能化转型,全面系统地满足工厂绿色制造和超低排放管控要求,提高了污染治理的智能化运维水平,通过联动分析实现无组织排放溯源和预测,大幅提升了环保响应速度,有效降低了污染物超标排放和环境风险。
从总体上讲,我国绿色工厂的区域分布还是同经济发展程度存在明显的正相关关系。江苏、广东、浙江、山东等经济发达省份绿色工厂的数量较多,而西藏、甘肃、宁夏等经济欠发达地区,以及吉林、黑龙江等东北老工业基地,绿色工厂的数量相对较少。经济发达地区尤其是东部沿海地区绿色工厂集聚主要是因为东部沿海地区门户型城市具有人才、技术优势,同时离出海港口较近,吸引了大量高精尖技术企业和出口型企业落户,带动上下游产业链相关企业落户集聚。实际上,虽然沿海地区绿色工厂更为集聚,但较多传统工业聚集的西部地区绿色工厂建设同样在加快,例如陕西目前累计创建了198家绿色工厂,位列西部第一,绿色工厂产值占制造业产值超30%,这一比重甚至超过了部分沿海地区。值得一提的是,西藏地区也正在加力推进相关企业绿色转型升级,打破了此前国家级绿色工厂“0”的记录。
推进绿色工厂建设还有哪些可完善的空间?
建设绿色工厂是顺应全球绿色发展的大趋势,也是符合我国双碳等政策导向和地方政府发展诉求。尽管建设培育绿色工厂有诸多益处,并且近几年我国各地绿色工厂建设也取得了显著成效,但在推进过程中仍面临着一些挑战:
(一)政策体系还有待完善
自我国提出推进绿色工厂建设以来,国家层面出台了多项政策与指导方针,如《中国制造2025》《绿色制造工程实施指南(2016−2020年)》《关于加快推动制造业绿色化发展的指导意见》等,政策体系正在逐步构建起来。同时,绿色工厂评价标准更加细化和广泛,比如《国家层面绿色工厂评价标准清单(2024年度)》,该评价标准清单共计115条,较2023年增加了33条,新增标准主要涉及诸如化工、有色金属、钢铁等传统行业。
从评价标准清单的变化看,传统行业是我国绿色工厂建设与改造的重点。但随着时代的进步与发展,绿色工厂的评价指标也应根据实践经验,以及绿色发展新形势新要求进行迭代调整,比如强化数绿融合、能碳管理、碳足迹、生态设计等指标要求。另外,在绿色工厂申报条件中,其中尤为重要的一项则是环境排放。虽然对于传统行业申报绿地工厂的评价标准更加细化、覆盖范围也有所扩大,但目前我国还未构建起统一规范的碳排放核算体系,各省市、地区不同碳排放因子对碳排放量及评价结果影响很大。因此,仍需要持续推进碳排放核算体系的构建,推动健全相关碳排放统计核算制度、标准规则、管理机制和方法研究等,确保碳排放数据能够有效满足各层级、各领域、各行业碳排放管控要求。另外,虽然国家与地方政府出台了一系列支持绿色工厂建设的政策措施,但相关鼓励政策执行力度不够,在实际操作中政策的执行效果不尽如人意。
(二)投资成本相对高昂
绿色工厂的投资成本实际上囊括很多方面,围绕从初期建设到生产再到产品产出的过程。除了建设基础生产设施的成本外,还有申报费用、环境评估、污染治理设施、技术更新升级、节能设备、培训和监测等方面的费用。另外,绿色制造技术的研发和应用也需要投入大量资金和人力资源。根据工厂的规模和复杂程度不同,费用大致在数百万至千万元之间。例如,2024年度被评为国家级绿色工厂的赣江、宣城海螺水泥。其中,海螺水泥目前已打造了国家级绿色工厂29家。其中,宣城海螺在创建绿色工厂过程中投入近3亿元,2017年被评为国家绿色工厂的芜湖海螺,如今累计环境保护项目投资已达18亿元。海螺水泥安环部部长助理胡青松曾表示,海螺水泥期望国家在政策上给予全面支持,如阶梯电价,拉大绿色工厂与非绿色工厂的电价差距;在标准制定过程中多听取绿色工厂企业的意见,让政策更有可行性;给予政策补贴,提高补贴标准,减轻企业环保投入负担,推动水泥行业加快绿色化转型发展。
(三)资金扶持力度需要加大
绿色工厂建设需要大量资金支持,除了企业自有资金外,政府与金融机构以及其他组织也是绿色工厂建设资金的重要来源。但地方政府财政能力有限,难以满足众多企业绿色工厂建设的资金需求。与此同时,东西部经济发展也使得地方政府财政支持能力有所不同,尤其是在西部的欠发达地区,由于开放程度低,人才流动不畅,导致地方财政压力更大,难以提供足够的资金支持。许多企业虽然有绿色转型的意愿,但因资金不足而无法实施。因此,社会资本参与度也需要提升。另外,也存在部分地区原本计划支持一批绿色工厂建设,但由于资金不足只能支持少数几家建设。此外,虽然国家和地方出台了绿色工厂补贴政策,但在实际执行中,补贴发放不及时、不到位,也将影响企业积极性。再加上国家绿色工厂专项资金涉及的相关资源更多流向东部发达地区,西部地区获得的资金支持有限,导致区域间发展不平衡。
(四)部分企业缺乏主动性和延续性。
随着国家和地方政府对绿色工厂申报宣传效果的累积,覆盖的企业越来越多,地方政府积极推动和激励政策的热度也在持续升温,目前大多数省份都出台了配套文件,支持绿色工厂创建,对创建成功者一次性补贴一般在30−50万,个别省份达到100万、200万,这种行情还在持续走高,再加之其它信贷支持、利率优惠、专项资金支持等政策,吸引更多的优秀企业参与申报创建。但是,政策和资金支持的力度的加大也使得不少企业“滥竽充数”,部分企业只贪图政府的资金补贴,而不是选择实实在在地推动自身的绿色转型和可持续发展。部分企业仅仅将获得绿色工厂称号和相关财政补助作为眼前目标,忽视绿色工厂的持续推进和运行管理,出现获评后部分绿色指标不再优化的现象。而根据工信部发布的《绿色工厂梯度培育及管理暂行办法》要求,对于未正常经营生产的(工商注销、连续停产12个月以上、被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列入经营异常名单且未被移出等);发生安全(含网络安全、数据安全)、质量、环境污染等事故以及偷漏税等违法违规行为等规定,即使被评定为“绿色工厂”的企业也将被移出名单。
要知道,绿色工厂并不是一个“噱头”,绿色工厂的建设也并非一蹴而就,即使是成为国家级绿色工厂后,企业也还需要不断进行升级改造,保持自身的“绿色企业”属性。截至目前,在工信部公布的绿色工厂名单中,已有97家企业被移出绿色工厂名单。根据公开资料,可查询到2022—2023年的绿色制造名单动态调整汇总表,北京、天津等26个省份、地级市有被移出的企业,涉及的行业包括汽车、化工等。
(五)技术革新需要跟上
节能技术、清洁生产工艺,这些都是绿色工厂的核心竞争力。因为绿色制造技术的研发需要大量资金投入,包括设备购置、实验材料、人才引进等,但目前许多绿色制造技术尚处于实验室或小试阶段,尚未经过大规模工业化验证,技术稳定性和经济性不足。另外,技术在实际应用中可能面临设备兼容性、操作稳定性等问题。更重要的是,绿色制造技术更新速度快,有些企业难以跟上技术发展步伐,导致技术落后。因此,在推进绿色工厂建设过程中,也需要积极引进和研发新技术,如利用高效能电机、智能控制系统等节能技术,采用太阳能、热能等清洁能源,让生产过程中的能耗降下来,让污染物的排放少下去。同时,还要优化生产流程,提高资源利用效率,让每一份资源都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除了上述提到的从政策的顶层设计,到企业自身的主动建设和可持续性发展诉求外,实际上在绿色工厂建设过程中还存在并且也将会有新的挑战出现,比如可再生能源在实际生产中的利用效率,部分企业在自身节能降碳工作还有很大空间的情况下直接通过购买绿电、CCER等方式进行中和,以达到“漂零”的宣传效应等等。绿色工厂建设只是短期目标,而持续保持绿色低碳减排、贯彻绿色生产全过程是个长期的过程,这需要各方久久为功。
机会评估:
从2015年至今,我国绿色工厂建设已经取得长足进步,绿色工厂规模在不断扩大的同时其产值水平也在逐渐提升,同时也产生了如东部沿海地区的绿色工厂集聚地,以及涌现了广东、江苏等地方绿色转型的成功典范,这是我国推动绿色制造体系建设的显著成效。但同时也要意识到,推进我国绿色工厂建设仍面临不少挑战,因为企业、行业、产业的绿色发展是一个长期的过程。在培育一批批绿色工厂的过程中还需要进一步完善顶层设计,譬如碳排放核算体系的构建、完善绿色工厂评价标准体系等,同时也需要加大政府、金融机构、民间资本的资金扶持与参与力度,丰富企业激励渠道,以帮助企业进一步降低建设绿色工厂的投资成本。在企业层面,企业需要切切实实地推进绿色转型,注重商业盈利的长期性与可持续性,不能只关注绿色工厂的“面子”,而不关注绿色工厂的“里子”,更不能“浅尝辄止”“半途而废”。此外,还要积极主动对标国际先进低碳技术水平,大胆推动绿色技术革新和智能化建设。随着双碳政策的深入推进以及绿色低碳法规的不断完善,我国绿色工厂建设也将会打破以生产技术和工艺为标志相互隔离的现状,探索走出一条以资源综合利用为纽带,企业、行业、产业链、产业集群互联互通、共生共赢的耦合发展新模式。一花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才能春满园。未来,我国绿色工厂建设将由点及面,加速向高质量的绿色制造生态圈迈进。(LQ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