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问题研究 2024-11-21
城市问题研究 2024-11-21
11月以来，从郑州到开封，逐步酝酿出了数万名大学生的骑行风潮，引起社会广泛热议。事情起因于2024年6月18日，当时，郑州大学的四个女生星期天上完了课，晚上想吃开封灌汤包，当时又已经没有了去开封的公交车，坐城际铁路又觉得太奢侈，四人一商量干脆决定骑共享单车去开封，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于是，全程接近60公里左右，四个女生经过四小时的骑行终于抵达开封，品尝到了灌汤包。这一行为在上传至网络后瞬间产生了轰动效应，从此每个周末都有郑州的大学生夜骑去开封，早晨喝胡辣汤，吃灌汤包，随处找个地方睡一觉，然后再坐客车或者城际铁路回郑州。
随着此事在网络上的不断发酵和传播，到了11月2日、3日，两座城市之间很快出现了每天晚上接近上万名大学生同时夜骑开封的行为。在此期间，地方文旅机构也开始乘势入场，打出“青春没有票价，夜骑开封拿下”的口号。清明上河园首次开通夜晚游园、凌晨营业；龙亭景区、万岁山武侠城、天波杨府景区、开封铁塔景区等一大批景区纷纷宣布对大学生免票；交警半夜加班上街指挥交通；志愿者在路边送水送礼送早餐；共享单车为骑到开封的大学生开通免费年卡，并派出调度员连夜将一批又一批的单车运回郑州。不过，在媒体、地方政府的持续加力下，11月8日人流规模再度放大，郑州向东出城的金水东路、郑开大道出现严重拥堵，而网络上也开始出现关于夜行带来各种公共问题的负面报道。由此，夜骑事件在社会上产生了剧烈的争论，此次骑行热潮逐渐告一段落。
其实，从郑州到开封，两城之间历来便有骑行甚至步行跨城的运动传统，此前还举办过多次骑行赛、马拉松比赛，开封还在许多路段规划了骑行驿站。自从郑开大道于2006年正式通车之后，郑开城际公交就一直通行，而由于沿途风光秀丽，尤其从郑州到开封的方向道路是平缓的下坡，这部分一直受到骑行和徒步等小众运动群体欢迎；在经济和城市管理层面上，郑州和开封两地的互补性更是一直受到关注。早在2005年，河南就首度提出“郑汴一体化”构想，并在2011年得到国务院层面的首度确认；随后，2014年正式开通郑开城际铁路；2017年国务院在批复开封城市总体规划的通知中，再次明确提出“深入推进开封与郑州的一体化发展，加强区域基础设施共建共享。”2020年1月，习近平主席在中央财经委员会第六次会议上指出，要推进郑州与开封同城化，引领中原城市群一体化发展。
不过，虽然国家屡次提及“郑开一体化”“郑汴一体化”，但实际上，开封要完全实现与郑州的城市对接，客观上却面临着许多困难。首先，随着房地产行业于2021年见顶，以及宏观经济形势的不断萎缩，无论郑州还是开封的城市建设也都在不断下滑。郑州的固定资产投资在2020年达到了8949亿元的高点后便开始下滑，同时固定资产投资占河南省比重从2020年的20%急速下滑至2023年的13%；而开封市的固定资产投资虽然较为稳定，但无奈规模有限，且增速也是自2008年之后保持下滑状态。在这种情况下，很难想象两城能够大规模进行城市扩建。其次，由于郑州和开封的经济规模相差太大，导致双方的产业发展也一直找不到交接点。郑州在河南的经济地位全面强势，经济首位度达到23%以上；而开封在郑州都市圈中，经济实力排名中下。2023年，开封在河南省内的GDP排名排在第11位，经济比重仅占4.3%。从具体产业来看，虽然在理论上，郑州以比亚迪为首的汽车产业和开封的奇瑞生产基地有一定可能形成产业联动效应，但实际上相关汽车零部件制造业和服务业的分布都以郑州为主，没有动力向开封方向扩张。因此，两城的同城化协作需要打破原有的旧模式，在城市扩建和产业对接之外，寻找新的路径。
新的路径其实从这次开封夜骑事件中，可以寻得一些启示。在此次事件中，开封文旅部门的积极动向，和开封市的文旅产业发展诉求是分不开的。从开封市的经济结构来看，在一产和二产占比均不断降低的经济背景下，旅游业作为开封的特色产业显得更加突出。据统计，2010—2019年开封市的旅游总收入增长近5.56倍，远超开封市GDP在这段时间的增速（2.55倍）；同时，旅游业占服务业的比重2010—2019年间也是不断提高，至2019年时占比达到65.9%。不过，开封市的旅游业产值和占服务业比重在疫情之后直线下降，至2023年尚未恢复2019年时的占比水平，这是今年的开封市文旅部门为何急于发力，寻求热点的主要原因。根据开封市文旅部门在2024年10月份提出的《开封市加快建设高品质文旅强市的意见》中提到的旅游业发展目标，开封市希望到2025年，全市游客接待量达1.1亿人次，旅游综合收入突破800亿元；至2027年，旅游综合收入突破1000亿元，旅游及相关产业增加值占GDP比重达10%；至2035年，文旅产业成为开封市首位产业、绿色产业和富民产业，高品质文旅强市全面建成。
总体而言，安邦智库认为，在现有的宏观经济发展降速、人口老龄化加重、地方政府财力有限的经济大背景下，类似郑州、开封这样的城市，即使区位相近、文化相融，简单的依赖于城市扩张下的同城化对接也已经不可行，而且在产业上开封也很难承接郑州的溢出资源，甚至郑州还有没有溢出效应都很难说。但是，人口、交通、文化活动和市场资源的相互流通还有一定的发展空间。只不过，以前同城化的基础是两地相近产业的规模扩张、产业成链，以后可能更加注重的是异质产业之间的灵活互动和协作共生。在现在的经济形势下，类似的“共生型都市圈”将变得更加柔性、更加互相配合，这是城市管理者之间应该达成的共识。（CN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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