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安邦智库(ANBOUND)

周末下午三点，酷暑烈日，安邦智库（ANBOUND）研究人员驱车一个多小时，来到了石景山模式口历史文化街道，希望感受这个历史上有名的京西古道。

模式口面积约34.46公顷，位于北京石景山区西北部，在金顶山与石门路之间，史载地理位置“极冲”，是京西首驿，过去叫“磨石口”，因盛产磨刀石而得名。1923年，因成为“北京第一通电村”，商业繁荣，改名为“模式口”，意为诸村之模式。

模式口于2002年列入北京市第二批历史文化街区。街区内有法海寺、承恩寺2处国家级文保单位，还有15处区级文保单位和普查登记文物、有价值院落37处。2016年，石景山区委、区政府全面启动保护修缮工作，预计投资就达到了23.8亿元，恐怕实际远远不止。2021年9月，模式口历史文化街区正式开街。

在这个过程中，模式口历史文化街区系统推进了一系列文物保护修缮、市政设施升级、违建拆除治理以及公共文化空间改造利用，如今已形成15景、30院、百余铺的街区面貌。这些成绩还是可见可赞的，反映出地方付出了重大的努力。然而，这个花费巨款倾心打造的网红街区并非那样火爆，反倒是显得比较冷清。

在街道闲逛，几乎见不到什么人，更别谈年轻人。还有旁边设置一些市集车，空空如也，仿佛很久没有人使用过。作为第六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报恩寺里面有燕京八绝博物馆。不过，门口告示牌公示：下午参观时段：13:00-16:00。即便是晚上，这里的夜生活恐怕也是寂寞街道冷。当地的一位老爷爷透露，这里的一些灯光设置只是在春节等重大节日才会挂上，现在都拆下来了。

根据了解，模式口大街的游客主要集中来自于京西地区，有明显的季节性，其特色活动一般在重要节日举办，比如端午节或者春节。在节日时期，模式口历史文化街道人满为患，但是在夏季7-8月或者较为寒冷的冬日游客较少，同时不少商家也暂停营业，进一步促使淡季游客的流失，使景区内的服务质量无法稳定保持。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诡异的情况呢？

第一，街区宣传力度不足，弱化文化品牌的窗口效应。经过多年的改造后，模式口历史文化街区获得诸多的赞誉。2021年，模式口文化街道入选2021年十大“北京最美街巷”；2022年，模式口文化街道又获评“北京城市更新最佳实践项目”；2023年，模式口历史文化街区荣获北京市旅游休闲街区、2023北京消费季夜京城融合消费打卡地、入选2023年度“月光下的北京夜游推荐指南”夜游新地标。

不过，这些赞誉尚局限于石景山区，没有构成全市的影响力，知道的人，还是太少。根据有关调研显示，这里的宣传比较弱，未能形成持续影响和形成吸引人流的品牌效应。更关键的是，普通老百姓尤其是青年人对此一无所知。在海淀一所大学的小规模访谈显示，大学生对模式口历史文化街道的了解还比较少，仅有5.98%的同学听说过或者参观过模式口历史文化街区。一份意见簿中近期有关群众的建议进一步表明宣传的不足。“模式口虽好，但需要加大宣传力度，如搞一次黑悟空那样的活动。”

第二，街道业态断裂明显，脱离地域特色的商贸传统。改造后，模式口历史文化街区集聚了特色主题餐饮、精品住宿、咖啡馆、酒吧、茶文化品鉴空间等丰富多样的业态。其中，法海寺壁画艺术馆通过数字化技术展示明代壁画瑰宝，承恩寺成为历史文化民俗陈列馆，龙王庙改造为红色电力主题展馆；磨山咖啡、魔王咖啡商店等网红咖啡馆，以及乘之堂创意茶空间；部分传统院落被改造为精品民宿，如223号院；街区内的文创小店售卖以法海寺壁画、驼铃古道等元素为灵感的特色商品；199号院是模式口首批改造的重点民俗院落，如今变成了时尚餐厅。值得一提的就是，路口的几尊骆驼雕塑以及个别元素性质的装饰，比如城市家具、卡通墙绘；结合现代元素设计的猫塑以及圈在玻璃箱内的真猫展览。

然而，京西古道的特色，尤其是口里口外的商贸关系没有表现出来。历史上，作为进京的驼铃通道，模式口历史文化街区曾经非常繁华，经商的、拉骆驼的、赶大车的，进京出京的都走这儿，所以这条街上做生意的特别多。乔家的坑儿店、薛煤场、刘家铁匠铺、栗家药铺、宋记大车铺、恒德成布庄、棚铺、东茂盛、旅馆老西儿店等几十个店铺。即便在改造前，这里经商传统依旧坚挺，人潮如流，热闹非凡。其中，有3个大型农贸市场，还有各种针头线脑、鞋服衣袜的叫卖声，伴随着整日不断的“借过”“让让”的吆喝声。因此，特色不明显是个问题，导致业态与其他地方并无突出之处。

第三，街道改造行政主导，降低本地居民参与热情。整个街道改造，按照区委、区政府提出的工作理念，围绕“政府主导，国企运作，专业化团队运营”，建立“众规平台”，成立工作专班。其中，主管单位牵头、政府部门把关、专家委员会论证、设计单位支撑、属地街道参与。值得强调的是，整个街道委托区属国企石泰集团作为实施主体，进行搬迁腾退及市政基础设施建设工作等；北京泰福恒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作为运营主体，根据腾退进度，提前开展策划和招商工作，并结合业态需求进行修缮改造。

然而，整个过程中，不管在前期的协商、后期的运营，街道居民参与度恐怕都是非常不够的。其中，整个街道的店铺运营全部被硬性承包给专门人员，几乎与原住民无关。一位当地的老爷爷不满地表示，自己的房子自己却不能运营，真是天下一大奇事。另外，在文物与建筑保护的名义下，这里的原住民也被迫迁移出去一些，留下了只有店铺的街道。如今，依然可见在街道一侧的老旧破房已被围挡起来，似乎也要改造。只是可能因为补偿、居住等多重因素，模式口历史文化街区的改造工程似乎拖得有些久，也足见原住民的参与积极性并不高。

总的来说，经过近十年的改造，模式口历史文化街区取得很大成就，一方面生活环境与基础设施得到了很大的改善，不再像过去那样脏乱差；另一方面已经注意保留了原住民，保护历史建筑与文物。这能做成功是很不容易的，在很大程度上反映当地的重大努力。然而，在消费规划方面，由于行政主导色彩浓厚，原居民还是缺乏参与度，导致业态相当于另起炉灶，脱离地域特色的商贸传统。

所以，整个街区真正乡土的东西，地方的东西，原汁原味的、无法模仿的东西，比较少。相反，面向普通游客的东西比较多，但这些东西很容易重复，各地也差不多，意思也就不大了。如果将这份作品作为“城市更新”的典范，进行全面推广，恐怕整个北京乃至全国的城市更新真的就要陷入死胡同了。

城市街区的更新，关键还在于注重文化与历史，专注地方特色，嵌入原居民的日常生活中。如果能够保留一定比例的市井文化，让原住民的消费占有一定比例，这样就会相对容易一些，能够真正地激活街道业态，重焕活力光彩，实现可持续发展。

最终分析结论：

作为历史有名的京西驼铃古道，模式口历史文化街区已注意保留了原住民和乡土元素，值得点赞。不过，在消费规划方面，由于行政主导色彩浓厚，街区原居民还是缺乏参与度，导致业态脱离地域商贸传统，弱化文化品牌的窗口效应。如果街区能够保留一定比例的市井文化，让原住民的消费占有一定比例，可能有助于提高知名度，重焕活力光彩。（XR）